公元316年,冬,长安
火,烧红了半边天。
不是篝火,是皇宫。匈奴汉国(前赵)的军队攻破了长安,刘曜的铁骑在朱雀大街上践踏,长矛挑着晋朝的旌旗,火把扔进未央宫的殿宇。琉璃瓦炸裂,金丝楠木梁柱轰然倒塌,带着千年汉祚的最后一口气,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一个穿着青布道袍、头戴逍遥巾的中年人,站在城南的乐游苑废墟上,静静看着这一切。他约莫四十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被北风吹得凌乱,但眼神却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他叫“葛洪”,字稚川,自号“抱朴子”。世人皆知他是江东有名的方士、炼丹家,却不知他脖颈后,有一个淡金色的、竹简形状的胎记。
他是这一世的守藏人。
身后,一个穿着袈裟、面容悲戚的年轻僧侣,双手合十,低声念佛号:“阿弥陀佛……长安,终究是守不住了。”
葛洪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冲天的火光,轻声道:“法显师,你说,这火,烧的仅仅是宫殿吗?”
法显,俗名龚猛,今年三十岁,是长安大寺的沙弥。三年前,他从西域求经归来,带回了大批梵文佛典,立志翻译佛经,普度众生。但他脖颈后,有一枚蚕形的淡红胎记——他是这一世的蚕母传人。
“烧的是晋室的社稷,也是……人心的寄托。”法显声音哽咽,“贫僧看着陛下(晋愍帝)出降,看着宗室被屠,看着百姓流离……佛说‘无常’,可这‘无常’来得太快,太惨烈了。”
“无常,也是常。”葛洪终于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递给法显,“稚川不才,在乱世中修了一部书,叫《抱朴子·内篇》。讲的是神仙导养,金丹医药,世人皆以为是方术,其实是……救世之方。”
法显接过,展开。帛书很新,显然是连夜抄的。上面不仅有炼丹的方子、治病的草药,更有对“道”与“儒”的深刻阐释。
“葛居士,”法显看着那些字,眼中闪过惊异,“你这是在……融道入儒?”
“是融百家入道,也是融胡汉入华。”葛洪看着远处的火海,“匈奴入主中原,晋室南渡,衣冠沦丧。若只守着旧礼,守着旧书,守不住了。必须用‘道’的包容,吸纳胡人的勇悍;用‘儒’的伦理,维系华夏的纲常;再用你带回来的‘佛’,抚慰乱世的人心。三教合一,或可救此劫。”
法显心头一震。
三教合一?
这是何等狂妄,又何等……切合时宜的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