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着上世纪五十年代援建的苏式二层红砖小楼,红瓦斜顶,墙体爬满了变红的爬山虎。
路上偶尔能见到几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老人,拄着手杖在梧桐树下散步,身后不远不近跟着年轻的勤务员。
没有市井的吵闹,远处隐隐传来营区操场雄浑的训练呼号,空气里弥漫着松柏的陈香。
林靖安放慢车速,随口交代:
“进了内院,眼睛别到处乱瞟,少说话多听着。老爷子脾气爆,当年在朝鲜战场上一发炮弹震坏了半边耳朵,说话声音大,但最讨厌旁人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吞吞吐吐。”
“明白。”张明远应了一声。
车子在一处独栋小楼前停下。
院落不大,门口没有铺大理石,而是用碎青砖整整齐齐码了一道半人高的矮墙。
院子左侧原本该种花草的花坛,全被翻成了整饬的菜畦,秋黄瓜藤架上还挂着两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旁边几行大葱长得比筷子还粗,生机勃勃。
石板路尽头,一条骨架粗壮、毛发油亮的大狼狗正趴在阴凉处打盹。
听到引擎声,大狗的耳朵唰地立了起来,两只前爪一撑站起身,喉咙里压着低沉的呼噜声,双眼如鹰隼般直视下车的张明远。
“黑子!”
林婉蓉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那条站起来几乎齐腰高的黑背听到声音,喉咙里的呼噜声瞬间咽了回去,尾巴贴着地面欢快地摇晃,大脑袋主动往林婉蓉手心里蹭。
林婉蓉蹲下身子揉着狗耳朵,回头冲张明远招手:
“明远,过来看看。这是大伯当年从滇南边防连带回来的搜救犬,退役了,在爷爷身边养了五年,有军功章的呢。”
张明远提着榆木盒走上前,伸手停在大狗鼻尖前两寸,任由黑背嗅了嗅气味,才平稳地在它额头上拍了两下。
黑背打了个响鼻,甩甩尾巴趴回了石板上。
林靖安站在门口,整了整夹克下摆,抬手在漆黑厚重的防盗木门上重重叩了三下。
门内很快传来勤务员干脆利落的应答声,紧接着是皮鞋踏在木地板上的沉重脚步。
门锁“咔哒”一声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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