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文被林砚秋那番话说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一个乡下来的穷酸,懂什么?我跟他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砚秋那件旧灰布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穿的这身衣裳,怕是连我一顿饭钱都不值,也敢在这儿教训我?”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微微收紧了一下,偷偷又打量了林砚秋一眼。
虽然这人穿得寒酸,但说话有条有理,引经据典不带磕绊,不像是普通的穷书生。
他想起自家爹在吏部当差时常叮嘱他的话。
“在长安城,别看你面前的人穿得破就以为好欺负,有些衙内就喜欢扮猪吃老虎,专等着你撞上去。”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站住了,想了想,还是先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在哪儿读书?家中是做什么的?”
林砚秋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
“我不过是个普通考生,姓林,家中有些薄田,没什么大来头,你不必担心。”
李崇文又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旧灰布衫上停了片刻。
他琢磨着,这人确实不像世家子弟,那些大族出来的公子,就算穿得低调,身上也带着一股从小养出来的气度,腰间的玉坠子、袖口的暗纹、说话的腔调,处处都漏着底。
这人从头到脚都是寻常百姓的打扮,连说话的口音都带着一股外地味儿,不像是长安本地人。
他放下心来,又问了一句:“你是哪里人?”
“豫章省人士。”林砚秋说。
李崇文心里那点顾虑彻底落了地。
豫章省来的,一个外地举子,考不上进士留在长安不知道干什么,穿着他爹的旧衣裳在酒馆里喝酒,这种人他见多了。
他想起这几天长安城最风光的那个人,也是豫章省的,但人家是六元及第的状元,是新科进士的领袖,是恩荣宴上提坛醉吟的诗狂。
他眼前这个穿着旧灰布衫的穷酸书生,怎么可能跟那个人扯上关系?
他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李崇文重新挺直了腰板,声音又恢复了方才的轻蔑:“一个连身像样衣裳都穿不起的乡巴佬,也配跟我说话?我看你跟周弘毅是一路货色,读了几本书就以为自己是才子了。林状元的诗是写给天下英雄的,你这种人也配拿来当挡箭牌?”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几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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