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然他娘子的说话声从灶房里透出来,混着柴火噼啪的响动。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洗漱换好衣裳,推门出去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东墙上面照过来,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嫩绿的叶子被照得透亮。
今天要去午门领官服。
他出门的时候徐长年蹲在灶房门口剥花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
林砚秋点了点头。
徐长年说:“这种场合我确实去不了。”
语气里隐隐有些失落和自嘲。
林砚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巷口。
到了午门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今科进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站在墙根底下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衣领。
林砚秋刚走进人群,柳白元就从旁边走过来,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直裰,腰间束着一条深色的带子,整个人看着比恩荣宴那晚精神了不少。
他走到林砚秋旁边站定,开口说了一句:“你来得够晚的。”
林砚秋说:“我又不赶时间。”
柳白元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方子瑜没有来。
方子瑜是三甲同进士出身,三甲进士跟一甲二甲不一样。
一甲三人直接授官,二甲进士里的优秀者可以考庶吉士入翰林院深造,其他人也能很快分到各部观政或者外放州县。
但三甲的“同进士出身”就意味着没有直接授官的名额,他们需要排队等吏部分发,这个过程中没有正式的官职和品级,自然也就没有官服可领。
方子瑜今天只能待在家里等着朝考的安排,等他考中了庶吉士,或者分到了具体差事,才能领到属于自己的那身官服。
林砚秋想起今早出门的时候方子瑜那间屋子的门是关着的,他没有去敲门,他知道方子瑜不需要他去安慰什么。
午门外面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着,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整理衣领,有人站在墙根底下仰头看天。
礼部的人已经在午门前面摆好了一张长案,案上几十只青布包袱按顺序码着,每一个包袱上都贴着纸条,写着对应的官衔和姓名。
林砚秋走过去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有人侧了侧身,有人往后退了半步,也有几个站着没动的,但被他走过来时的步子带着也不自觉地偏了偏身子。
那是一种介于客气和敬畏之间的动作,像是在替一个不该被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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