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一会儿才穿正。
林砚秋也打开了那只青布包袱。
他抖开那件青色官袍的时候,料子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密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缝着黑色的滚边,腰带是银质的,在日光里泛着锃亮的白光。
他穿上那件官袍的时候布料顺着肩膀滑下来,下摆刚好落在膝盖下方,宽窄也刚好合身,像是照着尺寸裁出来的。
他系好腰带,把衣领整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新官服,又抬起头来。
柳白元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穿着一件比林砚秋略薄的青色官袍,腰带是铜质的,在光线下泛着暗黄色的光,不如银质腰带那么亮眼,但穿着还算合体。
孔继先和卫仲平站在另外一侧,两人都已经穿戴整齐了,也没有互相打量,各自站着。
所有人都穿戴好之后,礼部的周郎中站到长案前面,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面向午门——跪!”
声音在午门前的广场上回荡开来。
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衣袍的下摆扫过汉白玉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那片青色在地面上铺展开来,像是一片被风吹平的草地。
林砚秋跪在最前面,膝盖触到汉白玉地面的时候能感觉到石面被阳光晒了一整个上午的余温,热而不烫。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午门的门洞,落在门洞深处那片暗沉的光影里,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皇宫就在那个方向的深处,皇帝也在那个方向的深处。
“三跪九叩——”周郎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跟着那声音叩下去又抬起来,额头触到地面的时候能感觉到石面上细密的纹理,叩到第三遍的时候能听见身后那些衣料摩擦的声响整齐划一,像是一个人在跪拜又被三百多个人同时重复了一样。
他直起身来,礼毕,全场安静了片刻。
周郎中又开口说了一句:“礼成。诸位新进士,散了吧。”
声音放低了几分,像是从一个正式的官员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长者,语气里带着几分卸下担子之后的松弛。
林砚秋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微微有些发麻,他低头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件新官袍的下摆沾了一小块灰印,他用手掸了掸就没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柳白元,柳白元也正站起来,弯腰拍了拍袍角,抬起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人群渐渐散开的时候,林砚秋捧着那只空了的包袱皮站在午门前的台阶上没有立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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