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不宽,水清,河床铺着圆润的卵石,被长年累月的水流磨得光滑。
他在河边蹲下,洗去手上的细沙,捧了一捧水喝。
水是淡的,带着河岸泥土的气息。
他站起身,顺着河流往上游走。
河两岸生着芦苇,穗子已经黄了,被风吹得沙沙响。
走了一阵,芦苇渐渐稀落,河岸变得开阔。
前方出现一座小丘,丘不高,坡上长满了野菊,金黄一片。
暮色中,野菊的颜色格外醒目,像是从泥土里渗出来的光。
孔宣走上小丘,在丘顶坐下。
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
天色正在从橘红转向深紫,云层薄而长,横亘在天边。
他坐在野菊丛中,手肘撑在膝上,望着远方。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拂过他微垂的额发。
怀中的三枚卵安安静静,呼吸般微微起伏。
那粒珠子也在,安静地躺在他袖中,不再温热,只是温凉。
像一块被河水捂了太久的石头,终于凉了下来。
孔宣坐了很久。
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星星一颗一颗亮起。
海面上的月影破成万千碎银。
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鸣。
很轻,像风穿过礁石孔隙的声音。
可孔宣知道那不是风。
他站起身。
丘下的野菊在夜色中呈现出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颜色。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步子不快。
走到海岸边时,月已经升得很高了。
海面上浮着一层银白的光。
那道银光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岸边,像一条铺好的路。
孔宣站在水边。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雏鸟。
雏鸟没有睡,正睁着金瞳,望着那片月光铺成的海面。
那眼神不再是雏鸟的茫然,更沉,更定,像在认路。
孔宣踏入水中。
水凉,比白日里冷了几分。
他一步一步走向深处,走得很稳。
水没过膝,没至腰,没过胸。
月光在他身前铺成一条银白的路,直直地伸向远方。
他走到水至下颌时,停下。
海水托着他,不沉。
他低头,水面之下,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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