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的旧褂子。
戴眼镜的书生盘腿坐在自己床上,书摊在膝盖上,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褥子也是薄薄一层,上头搁着那个磕掉瓷的搪瓷缸子。
黑壮汉在上铺打着鼾,铺盖卷成一团,人睡得四仰八叉。
对面穿绸衫的年轻人床上又是另一番光景,丝绵褥子,绣花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这人后面又从皮箱里又拿出一个青花瓷杯,一个小茶壶。
还有一个黄铜的香炉放在地上,点上一支香,细细的烟袅袅升起。
他靠在床头看书,书是线装的,封皮崭新,隔一会儿就翻一页,翻页前还要用指头蘸一下唇边。
屋里一下子分出了好几等。
李锦荣看看那边,又看看自己这边,忽然觉得自己的绸面被子也没那么扎眼了。
贺松岭坐在对面,笑着打趣:“李兄这铺盖,跟那位兄弟倒是有得一比。”
李锦荣连忙摆手:“比不得比不得,人家那才是讲究人。”
那人从书后头抬起眼皮,看了李锦荣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李锦荣碰了个软钉子,心里也有些不爽,凑到陈墨身边压低声音:“陈兄,那位兄弟,脾气好像不太好啊……”
陈墨没接话,目光落在周逢春身上,“周兄练了几年武?”
周逢春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屋里安静了一瞬。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练过几年。”
“北河那边,”陈墨语气平淡,像是在闲聊,“武馆多吗?”
周逢春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不多,就一家。”
沈宝在上铺探下头来,好奇地问:“那你怎么练的?穷文富武,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练武得吃肉,得请师傅,得买药,一年下来没几百块大洋可下不来。”
周逢春没说话,手指捏着干粮,指节泛白。
贺松岭接话:“这你们就不知道了,镇异司在各县都有眼线,每年会到武馆和学校去挑人,看中的好苗子,他们出钱培养。”
他笑了笑:“不过有代价的,成年之后得进镇异司服役,直到把那些钱还清为止,听说利息还不低。”
沈宝“哦”了一声:“那不就是借债练武?”
“差不多。”贺松岭说,“不过比借债强点儿,起码有地方练,有师傅教,练出来直接进镇异司,不用自己找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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