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那天起,就在想这个问题。但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有时候做梦会梦到我爸,梦里的脸是模糊的。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家里连照片都收起来了。奶奶说不敢看,看了难受。”
顾长风没有接话。他的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过了几秒,他说:“想谢我,就拿你的表现来。”
何晨光转头看着他。
“说实话,我对你们红细胞的表现特别不满意。”顾长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让我十分失望。选拔的时候我看过你们每个人的档案,都是各单位拔尖的。但拔尖不等于能打仗。你们缺的不是技术,是心态。什么时候你们不再把当兵当成一份工作,而是当成一条命,才算合格。”
何晨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又抬起头,看着前方。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顾长风没有回答。车灯照亮了前方军区大院的门口。哨兵在晨光中站得笔直,看到车牌,立正敬礼。顾长风减速,摇下车窗,出示了证件。哨兵看了一眼,退后一步,放行。
军区大院,天还没大亮。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水泥路上。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了,地上铺了一层,车轮碾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顾长风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两个人下了车,何晨光走在前面,顾长风跟在后面。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灰色的墙壁上。墙上贴着一张通知,是关于冬季供暖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上楼梯的时候,何晨光用右手扶着楼梯扶手,石膏太重,他的身体微微倾斜,但他没有停下来。
三楼,门开着。屋里传来说话声。是何保国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何晨光走进去,顾长风跟在后面。客厅里坐着三个人。何保国穿着一身老式军装,军绿色的布料已经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没有一道褶。他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顾怀山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眼神还很亮。唐娟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外套,手里攥着一块手帕。
顾长风走到两位老人面前,立正,敬礼。“何爷爷,唐奶奶,爷爷。何旅长派我来接您们。”
何晨光站在一旁,也向三位老人问了好。
唐娟第一个站起来,走到何晨光面前,看着他的左臂。她的眼眶红了,手帕攥得更紧。
“又受伤了?”
“奶奶,没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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