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溅起寸许。
玄奘弯身入水,五指并未合拢。
他掌心托在鱼腹下,另一只手护住鱼尾,把那尾鲤鱼从池中捧了起来。
水顺着他腕骨往下淌。
一滴一滴落回池里。
那尾鲤鱼伏在他掌中,没有乱跳。
鱼鳃一张一合。
尾巴拍在玄奘袖口,溅出细小水珠。
玄奘双掌收拢,将鱼捧到胸前。
他抬头,看向金蝉子。
“尊者。”
金蝉子坐在蒲团上,衣袖垂地,指尖停在膝头,只静静看着玄奘。
玄奘道:“尊者说万法皆空,心境双泯,贫僧说万法唯识,境空心有。”
“尊者说连心识也空,贫僧却说一切境界由识所变。”
玄奘掌中的鲤鱼仍伏着,摆动着鱼尾,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自在非常。
玄奘道:“尊者说一切众缘和合而生,无有独立不变之体。”
“因无固定自性,万法才随缘显现。”
“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去。”
“尊者一路破下去。”
“破到无可再破,连空也不可执。”
“用否定一切错误,来彰显那个不可言说的真实。”
玄奘又道:“贫僧讲三自性,讲离言法性,是说破除了虚妄后,显现的是真实不虚的真如。”
“更侧重于立,直至构建出一个完善的体系,来解答疑问。”
“从而告诉世人眼前一切皆是幻想,皆由识生,让人看清幻象是如何产生的,从而让人了知其虚幻,放下执着。”
“一个是破,一个是立。一个用遮诠,一个用表诠。”
“二者看似水火不容,但其实宛如鸟之双翼、车之两轮,殊途同归。”
“您未否定过缘起的幻有,我亦未认过有不变的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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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扭头看向金线外
看着八戒道:“我之二徒,猪悟能,曾说贫僧一行脚踩到哪儿,心操到哪儿。取经变成了治病,我等不像行脚僧,倒像一伙游方郎中。”
玄奘微微笑了笑,对着八戒又点了点头:“确实说的对。”
八戒闻言挠挠头,“诶呀,师父你知道就行,莫要这般夸俺,怪不好意思的。”
“佛为大医王。医者开方,当对症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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