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手里。那杆子是清静的三倍高,清静两手握住,身子便往后仰,差点连人带幡一道倒了去。她咬着牙,把幡杆往腋下一夹,拖在地上走了两步,黄布幡尾沾了一路灰土。
陶潜又将黄铜铃铛解下来,搁在她另一只手心里。
“走路时便摇着,边走边摇。”
清静把铃铛攥在右手,左手夹着长幡,人小杆长,走起来一摇三晃,像棵被风吹歪的竹竿子上头挂了块破布。
手中的铃铛,搅得叮当叮当作响。
陶潜在后头说,“轻些,摇铃是招揽生意,不是赶鬼催命。”
清静便把手腕收了些力气,一步一摇,叮,叮,叮。
她走在前头,黄布幡拖着地,铃声一路,活像个缩了水的游方术士。过路人见了都看两眼,忍不住笑。
清静浑不在意,反把下巴扬得老高,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扛的不是一杆破幡,是一面大旗。
走了一阵,清静忽地回头问道:“爷爷,咱们往哪走?”
“阴山。”
“阴山是什么地方?”
“一座山。山里头有个鬼王。”
清静脚步顿了一顿,回头望他,眼睛里头警惕里带着好奇:“鬼王……是鬼么?”
“自然是鬼。”
“鬼长什么样?”
“到了你便知道。”
清静想了想,又问:“他凶不凶?”
“不知道。去看看他有什么道行。”陶潜迈步从她身旁走过去,“走罢,莫耽搁。”
清静紧跑两步跟上来,嘴里嘟囔道:“万一他凶怎么办……”
陶潜没接话。清静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又自己答了自己:“凶也不怕,爷爷能变金沙,还能治伤,鬼王算什么。”
她说完这话,便把铃铛摇得更响了些,仿佛壮胆似的。
一老一小就这般上了路。清静在前头摇铃扛幡,陶潜在后头拿拂尘搭着臂弯,信步而行。
这五岁的小丫头腿短步碎,起初一日还走不了二十里路,到得第三日上,脚程便长了些,也不喊累了,只是每到歇脚时便把鞋脱了,拿两只脚丫子搁在凉石头上头,嘶嘶抽着冷气,嘴里说不累,脚底板子起了好几个水泡。
陶潜便在路旁折了根柳条儿,手指一捻,那柳条变作一双小草鞋,底子厚实绵软,套在她脚上刚刚好。清静穿上走了几步,两眼放光,蹦了两蹦,再不嚷脚疼了。
如此又行了四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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