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如果不尝试,我族只能永远在关外苦寒之地,羡慕中原荣华。李嗣源得位那时,父皇本欲发甲马五万进取。只不过正值我族东攻渤海,父皇志愿不遂,仰天大哭。”
耶律德光目光灼灼,充满野心火焰:“女真、室韦已经臣服,后方稳定无忧。遇到当年同样的良机,实乃天祐我契丹,母后难道要让我眼睁睁放弃么?”
经他提及旧事,述律平勾起回忆。
“想当年,汉人的报丧使者从西楼追到慎州,我与你父皇对坐于穹庐接见。你父皇责问:新天子安得自立?”
“汉使志气不堕,称新天子统兵二十载,位至大总管,领精兵三十万。天时人事,其可得违?”
“彼时你兄长在侧,喝道:使者无多言,蹊田夺牛,岂不为过!”
“汉使反唇相讥,说你父皇得国,并非谁人所授,难道也是强取的?”
说到这里,耶律德光笑道:“大哥平日就爱引经据典,拿《左传》的故事去和汉使理论,岂非自取其辱?”
述律平也被逗笑了:“就是因为你大哥处处效仿汉人,忘了契丹传统,我才看不上他。汉人那套文化拿来小作怡情则可,我族骨子里的精神绝不能丢,那才是我们的根!”
“母后说的是。大哥身在唐国,心在契丹,凡事皆为我族着想。不像那些降将,尽心尽力对付同族,忘了祖宗是谁。”
“可不是么。”
述律平语带鄙视:“汉人啊,地大物博,英杰辈出。正因如此,一个个割据偏霸,都想称王做祖,若是不生内乱,我们最多劫掠边境打打秋风,焉敢攻略占据城池。”
母子谈说一阵往事,述律平心境变得柔和下来,最终同意耶律德光出兵南侵的请求。
“以前我劝阻你父皇南下,只因李存勖英姿勃发,李嗣源稳重老练,二人皆能征惯战。如今一班宿将逝去,新生一代将领未必有父辈的血性骨气,你试一试也好。”
耶律德光得到首肯,面露喜色,母亲平时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你的视线不要一直盯着南面。”
述律平神情转冷,森然道:“北方女真一族,不要因为他们态度谦卑就宽容了。每年的贡马万匹绝不可少。还要索取东珠、貂裘、蜜蜡诸药材削其财力,每月的打草谷也不要停。”(注3)
耶律德光一件件记下答应,正要退出帐外,述律平叫住他:“还有,听闻女真族出产海东青,就说我族狩猎天鹅要用到,让他们进贡此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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