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老头六十多了,干了一辈子熏肉的活。家里有一间专门的熏房,土砖砌的,顶上开了个小烟囱。柏树枝、花生壳、橘子皮混在一起烧,熏出来的肉颜色深、味正。
李汉良到的时候,老陈正蹲在院子里磨刀。一条黄狗趴在门槛上,尾巴也不摇。
“陈叔,我来取肉。”
“好了。昨晚最后加了一遍柏树枝,闷了一夜。你看看。”
老陈领着他进熏房。推开木门,一股浓烈的烟熏味扑面而来。
二十斤肉挂在铁钩子上。五花肉、后腿肉各一半。表面是深棕色,油亮亮的,用手指按一下——紧实,弹性足,不出水。
李汉良凑近闻了闻。柏木香、肉香、还有一丝花生壳的焦甜。
“这批熏得好。”
“那是。我老陈的手艺,几十年了。”老陈咧嘴笑,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
李汉良把肉取下来,放进带来的竹篮里。篮底铺了一层干净的棉布。
“加工费——二十斤,一斤五分,一块钱。”
他从兜里数了一块钱递过去。
老陈接了,揣进裤兜。
“汉良,你这腊肉卖得好不好?”
“还行。慢慢来。”
“我跟你说,”老陈蹲下来,拿手里的刀比划,“你要是量大了,可以自己盘个熏房。不难。找几个泥瓦匠,半天的事。省得老跑我这儿。”
“现在量还不够。等以后再说。”
“行。随时来。”
老陈又想了想。“对了——你那蜜香豆,下回给我带两包。我那老伴牙不好,嚼不动硬豆子。你那个裹了蜜的——她说甜的软的好嚼。”
“行。下回来取肉的时候带给您。不收钱。”
“那不行。该多少多少。”
“两包豆子的事。算我孝敬您。”
老陈摆了摆手,没再推。
李汉良提着二十斤腊肉往回走。竹篮沉甸甸的,压在手臂上,走一段就得换只手。
路过桥头的时候,碰见了李裁缝。
李裁缝四十来岁,镇上唯一的裁缝铺,平时做衣裳、改裤脚。瘦得像根竹竿,但手指头灵活得很。
“汉良,你这是——腊肉?”
“刚从老陈家取的。”
“闻着真香。你卖不卖?”
“卖。一块一一斤。”
李裁缝吸了吸鼻子。“给我切一斤。下午我路过你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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