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跟刚才判若两人。
俞大猷看着他的脸,烛光底下,那张脸上的焦虑褪了七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胡宗宪当年在浙江总督任上指挥抗倭时,就是这副神情。
胸有成竹。
不,不完全是。
是终于等到了可以动手的命令。
“志辅。”胡宗宪叫俞大猷的字。
“在。”
“西征军现在屯驻何处?”
“主力在哈密卫,前锋探到吐鲁番以西三百里。兵员两万四千,骑兵占六成,火器营三个,辎重够吃十八个月。”
俞大猷答得利索,这些数字他烂熟于胸。
西征军虽然不归蓟州直辖,但补给线从甘肃走,九边总督府一直在协调粮道,他对那边的家底清清楚楚。
“十八个月够了。”
胡宗宪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哈密往西划,“出哈密,过葱岭,到撒马尔罕,两千里。骑兵轻装急进,四十天。”
“那我现在就拟调令?”
“等一下。”
胡宗宪没有马上答话,他的手指停在舆图上撒马尔罕的位置,指腹来回摩挲。
院子里的虫鸣断断续续,秋夜的凉意从敞开的门缝里灌进来。
赵云甫这盘棋,他现在才看出全貌。
弗朗机人从海上来,仗着船坚炮利,以为大明只能在海上接招。
赵宁偏不。
他一个人去泉州,不是去拼命,是去钓鱼。
拿自己当饵,把弗朗机人的注意力钉在东南沿海,让他们以为大明的全部应对就是防守。
与此同时,从地球的另一个方向,两万多骑兵从西北碾过去。
弗朗机人做梦也不会想到,一个东方帝国会从陆路打上门。
胡宗宪转过身,看着俞大猷。
“拟两道令。第一道给西征军,附赵阁老手书原件,命西征军三日内拔营西进,打出哈密就不许停。第二道给甘肃巡抚,沿途粮道、驿站全部优先供给西征军,谁敢拖延,以军法论处。”
“两道都用九边总督印?”
“用我的印。出了事我扛。”
俞大猷没再多问。
他知道胡宗宪这句话的分量——擅自调动西征军,哪怕有赵宁的手书,在朝堂上也是能被人参到死的把柄。
但胡宗宪根本不在乎。
俞大猷抱拳,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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