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郎机人有多少船。
今天信也不拆,先问人家是不是汉人。
这位首辅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知府看不透,只觉得后脖颈发凉。
赵宁把茶盏端了起来,这回茶不烫了。
“你在佛郎机人那儿待了这些年,大明律总还记得吧?”
“记、记得。”
“叛国,怎么处置?”
方敬之张了张嘴。
这句话他在船上刚跟梅洛说过,私通番夷者斩。
“斩……斩首。”
“斩首。”
赵宁点了点头,把茶喝了一口。
“太便宜了。”
陈勉坐直了身子。
赵宁放下茶盏,盏底磕在案上,一声轻响。
“拉出去,在大街上,凌迟。”
堂下一片吸气声,泉州知府的腿往后退了半步。
陈勉站了起来,凑近案边,声音放得很轻。
“阁老,咱们的人还扣在他们船上。杀了来人,佛郎机人要是撕破脸……”
“梅洛舍不得。”
赵宁没看他,盯着地上那颗发髻。
“扣着的人,是他手里唯一一张牌。牌撕了,他拿什么上桌?”
他心里另有一笔账。
梅洛的船在外海漂了这么久,敢不靠岸,只派一个汉人过来递信。这是在试大明的底线。
人放回去,梅洛就当大明怕了。
人留在这儿,梅洛就该明白,大明的地方,轮不到他派一条狗来叫。
陈勉没再开口,退回了座位。
方敬之爬起半截身子,膝盖在砖上蹭着往前挪。
“阁老!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圣人的道理!阁老是读书人……”
这句话他教过梅洛,梅洛又拿来劝他。
现在他自己捧着这句话,捧得比那封信还紧。
赵宁笑了一声。
“来使?”
他站起来,从案后走到台阶边上。
“佛郎机人派个佛郎机人来,我请他喝茶。你是香山县濠境的汉人,吃大明的米长大的,替番夷递刀子,进了大明的衙门还要拿圣人的话护身。”
“你也配称来使?”
方敬之跪在那儿,嘴还张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堂下那个卫所指挥使把拳头抵在嘴边,压着嗓子骂了句什么。
同知别过脸,不看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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