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机人的船堵在湾口,九条,一条比一座楼还高。”
“堵了多少天?”
“快两个月了。”
旁边的水兵听到这里,有人骂出了声。
戚继光蹲下去,跟老渔民平齐。
“城里有个京里来的大官,你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赵阁老。”
“人呢?”
“不晓得。”
老渔民缩了缩脖子。
“城门关了好些天,外头的人进不去,里头的人也不出来。”
甲板上没人说话。
戚继光站起来,让人给老渔民舀了两瓢淡水,又塞了半袋米。
城门关着,说明城还在。
城还在,人就该还在。
夜里,戚继光在柱子上刻下第十五道。
刘应节在旁边算的是十五天。
一天不差。
天亮前,林阿水把他摇醒了。
“大帅,南边。”
戚继光披上大氅出了舱。
海天交界的地方,冒出一排帆影。
起先是几个白点。
半个时辰以后,白点变成了船。
船身比福船高出一截。
船侧开着两层方方正正的炮窗,一排一排数不清。
“九条。”
吴惟忠举着千里镜,报数的声音有些发紧。
“最大那条,单边炮窗少说二十个。”
二十个。
旗舰拢共才十二门炮。
刘应节从后舱钻出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大帅,咱们后队还拖在二十里外。等他们赶上来,再……”
“等多久?”
“一个时辰,顶多一个半。”
“一个时辰,人家的炮窗就全打开了。”
戚继光没看他,转向林阿水。
“风从哪边来?”
林阿水舔湿手指,往天上举了举。
“东北。咱们在上风。”
戚继光点了点头。
船高炮多,是他们的本钱。
他手里的本钱是这阵风,再加上一炷香装四回的炮手。
上风的船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下风的船只能挨着,还得掉头抢风。
对面的船也看见了他们。
最前头那条开始转舵,船身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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