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小孩的果子。”陈宛之笑着推回去,“你留着,路上馋了再吃。”
“可我想谢谢你昨天给我哥擦药。”
“那你就叫我一声‘阿姐’。”陈宛之说,“我听着高兴。”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小声叫:“阿姐……”
“哎!”陈宛之应得响亮,顺手把她头顶的树叶摘了,“走,姐姐带你找更多果子。”
队伍里笑声多了起来。有人说:“咱们这队,以前各走各的,现在倒像一家人了。”
“还不是因为来了这位‘沈公子’。”有人接话,“人家读书人,心善。”
“人家还小呢,也就十七八吧。”
“十七八?我看至少二十了,那么稳当。”
陈宛之听见了,没纠正。她确实十八,但为了科举,早学会装老成。她走路时不疾不徐,说话简明有力,遇到事不慌不乱,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她年纪不小。
中午歇脚时,她让弟妹坐在干净石头上,自己去溪边洗了把脸。水冰凉,激得她清醒几分。她看着水中倒影——一张清瘦的脸,眉目平顺,竹冠压住长发,看不出女儿相。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玉简,冰凉一片,毫无动静。她知道,这东西只有在她写出真正有用的文章时才会反应,眼下不过是块废玉,贴身带着图个安心。
回队伍时,见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原来是有户人家带了副骨牌,正教大家玩“刮瓜”。陈宛之坐下来看了一会儿,笑着说:“这玩法太慢,我教你们个快的。”
她捡了十几颗小石子,分成三堆,讲了个“三堆取子”的游戏,谁拿到最后一颗算赢。孩子们一听就懂,玩得不亦乐乎。连大人们也凑过来学,说比赌钱有意思。
“沈兄,你还会这个?”先前那个后生佩服极了。
“小时候在村里跟先生学的。”陈宛之说,“他说这叫‘智戏’,练脑子的。”
“那你脑子可太灵了。”
“灵不灵的,活着就用得上。”
午后,云散日出。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草叶上,蒸腾起一层薄雾。队伍穿过一片开阔地,远处官道蜿蜒如带。陈宛之站在高处看了一眼,确认方向没错,便走回队首,牵起那个最小的孩子的手:“来,咱们带头走,让后头的人都跟着。”
孩子仰头看她,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哥哥,你是领头的吗?”
“不是领头的,是愿意多走一步的人。”陈宛之说,“你现在跟我走,以后也能带别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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