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路上一滩血水,而血水中躺着一个少年。
温娆抬眸,抓着车帘的手蓦然收紧。
“总归是一条人命,阿玖,不如送他去医馆吧,生死有命,你带他出了兽楼,也算救了他一命。”
温娆不说话,胸前剧烈起伏着,她在忍,在思索,眉头紧皱。
救他?
怎么可能?
她弯腰下了马车,白雪簌簌落下,凉风刮过她的发丝,几缕碎发遮住了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侍从上前替她撑伞,她接过侍从手中的灯笼,一步步朝着地上躺着的人走了过去。
白雪地映出少年苍白瘦削的脸庞,摇曳的烛火映不出他幽深眸子之中半丝暖意。温娆抬眸看着那一路拖行的血迹,双唇微抿。
少年还有微弱的气息,瞳孔之中映出少女矜贵的身影。
遇见如此落魄悲惨的裴濯,这是上天惩罚他还是惩罚自己?
“将人抬去医馆吧。”这里是鬼市,他既然与那鬼医熟识,那么送去哪里或许最好。
今日种种,算是对裴濯上辈子对自己做的事的一些惩罚。
她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想了想,又取下耳环,一并递给来接应的温家侍卫:“和这位侍从一起把人送去鬼医那,随后你就离开,不要透露任何身份信息。”
这是祖母留给自己的人。
因为兽楼的人护送,所以温家的侍卫才能没有令牌也来到鬼市入口。
交代完,温娆便打算转身离开,可才走了两步,披着的白狐裘却被人从后面扯住。
她扭头看去,就瞧见躺在地上的裴濯死死抓着她的狐裘角不松开。
手中的灯笼坠落在地上,噗嗤一声火苗熄灭了。
在几人的注视下,少女抬手解开颈间的带子,披着的大氅松开,她扔在了地上躺着的人身上,随即不带半分犹豫,转身便上了温家的马车。
“阿娆,那狐裘……”周乔沅愣住。
“脏了,不要了。”
话音落,车帘被关起来后,马车上又扔出来一个面具。
一个红色的狐狸面具,是温娆去鬼市戴着的。
仔细看便会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面具上不知何时染上了几滴血迹,或许是因为光线与面具颜色的缘故,并未察觉。
裴濯的唇色越发白了,那落在身上的狐裘还带着温度与女子馨香,视线之中是渐行渐远的马车,那落在不远处的狐狸面具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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