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的中年汉子正用独臂吃力地搬动酱缸。
汉子身上穿着统辖营退下来的号衣,虽洗得发白,却收拾得齐整。
门槛内坐着个妇人,手里纳着厚千层底,腿边放着一篓新蒸出来的黄米窝头。
妇人抬头见有人驻足,忙擦了擦手招呼:“客官要打酱油还是称腌菜?今晨刚开的缸,新鲜着呢。”
叶无忌笑了笑,摸出两文铜钱递过去:“讨两碗热井水润润嗓子。”
妇人连忙接过,转身盛了两碗腾腾冒白气的开水出来,满脸堆笑:“客官快喝,大冷天的莫冻着。”
杨过上前一步,打量着屋梁上挂着的两刀白花花的腊肉,问道:“大嫂,今年年景不好,外头都在闹饥荒,你家这肉是打哪儿买的?”
妇人擦了擦围裙,嗓门顿时高了几分,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底气:“瞧这位小哥说的!这哪是用钱买的?俺当家的在东街水泥坊里筛砂子,一天能挣三十文硬钱,昨儿个衙门发犒赏,统辖老爷额外给赏了这刀肉!咱们灌县跟别处可不同,只要肯出力气,顿顿都有杂合面窝头吃,饿不死人!”
断臂汉子也直起腰,咧嘴笑道:“可不是么!前年在利州路,鞑子一把火烧了庄子,俺一家老小逃难到川西,路上饿死了两个娃,俺这条膀子也是被乱兵砍废的。本以为到了灌县也是等死,谁知叶统辖设了以工代赈,俺虽然少只手,也能帮着看库房、推小车。如今不仅能吃饱,还能攒下几十文给小妮子做件花袄!”
汉子说得兴起,眼眶有些泛红,抬手抹了一把粗糙的脸。
黄蓉端着热茶,静静听着,美眸转向叶无忌。
叶无忌神情平静,只温声道:“日子能过下去便好。过了年,城南还要开渠引水,到时候活计更多,工钱只增不减。”
汉子连连点头:“借客官吉言!只要叶统辖在一天,咱们这帮苦哈哈就有一天的活路!”
出了酱菜铺,一行人往城外的大棚走去。
放眼望去,城郊平整的农田上,整整齐齐排布着上百座覆着厚实油布与草帘的长棚。
棚边挖了深沟,引着后山温泉流下来的温水,白茫茫的雾气在雪地里蒸腾。
掀开厚重的草帘子,一股混杂着泥土芳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棚内绿意盎然,齐腰高的木架上爬满了水灵灵的黄瓜秧,下头一块块黑油油的肥土里,小白菜、青水萝卜长得青翠欲滴。
十几个农妇挽着袖子正在掐菜,清脆的折菜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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