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德在屋内来回踱步,胸膛起伏不定。
盐价一事,他可以推给下属贪腐;大理生铜一事,他可以借口军情紧急,声称暂时扣押。
可茶马司的银票,却是他亲自批给茂州岭独眼龙的密款!
叶无忌怎么会知道银票底细?
独眼龙落在他手里了!
李文德背后发冷。若这个把柄捅到临安御史台,或落入四川制置使余玠手中,他的脑袋必然保不住。
“大人,如今外头有数十名举人、数百商贾围在衙门口,要求官府开仓平抑盐价,彻查山匪银票一事……”周秉添擦着冷汗道,“再不想办法,只怕民变就在眼前!”
“封!”
李文德猛然停步,眼中凶光毕露。
“传本官军令,调黑甲巡检司全员上街!查封全城书铺、纸坊、印局。凡私藏、传阅、抄录妖言惑众者,无论士农工商,一律以通敌谋反论处,当场拿办!”
周秉添身子一颤:“大人,百姓容易拿下,可那些读书人和商贾……”
“一并拿下!”李文德厉声道,“谁敢聚众闹事,便按从贼论处!”
他又转向门外。
“传令城门守将,即刻封锁四门,许进不许出!给我挨家挨户搜。老子倒要看看,他叶无忌的手能伸多长!”
黑甲军的铁蹄很快响彻成都府的大街小巷。
一队队披甲士兵撞开书铺大门,将掌柜、伙计按倒在地。书架被砸翻,纸张撕碎,散落满街。
数十名抄录民报的书生被套上重枷,押入死牢。
原本喧闹的街道顿时寂静下来。百姓躲在门缝后,以恐惧而又仇恨的目光,注视着黑甲军呼啸而过。
然而,李文德的大索全城,并未压住这场风暴。
入夜,黑石峡以北。
成都府左厢步军营地,位于城北三十里。夜色沉沉,几座营帐仍亮着昏黄的油灯。
巡营刁斗声刚刚过去,后营一处偏僻军帐内,周通海的远房族弟、如今任左厢军哨官的周柄,悄悄从怀中取出一张残纸。
身旁围着四五名伍长和老兵,人人屏息凝神。
“周哨官,上面当真写了?”一名老兵压低声音问道。
周柄借着灯光,指向纸上关于抚恤银两的字迹。
“写得清清楚楚。朝廷拨下来的冬衣和伤残抚恤,全被宣抚司截去填了茶马司的亏空。死在黑石峡的弟兄,抚恤银子全成了养山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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