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进攻在午后发动。
司马炎没有给守军留出喘息的机会。他的大军在城下列阵完毕之后不过半个时辰,三面同时响起了沉闷的战鼓声。西门外的主力最先压上来,步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在一片箭雨的掩护下朝城墙涌去。城头上的守卒迎着飞蝗般的羽箭投下滚木礌石,热油从城垛上的铁锅中倾泻而下,带着刺鼻的焦烟浇入敌阵。惨叫声和攻城锤撞击城门的闷响混在一起,像一口煮沸了的大锅,把午后的阳光都搅得浑浊起来。
第一波进攻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晋军留下了两百多具尸体退了下去。城头的守卒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北门那边又响起了号角声。马岱亲自带人从西门驰援北门,跑上城楼时靴底踩着粘稠的热油和被血浸透的沙袋,滑得几乎站不稳。
"多少人?"马岱扶着垛口往下看了一眼。
"约三千人,只攻了不到一炷香就退了。"守北门的校尉喘着粗气回答,"像是试探——"
话音未落,南门方向又传来了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声音。
刘封站在西门城楼正中,扶着垛口望着城下远处那面"晋"字大纛。司马炎没有亲自上前线,但他的中军位置一直在向前移动,从最初的一里外推进到了半里外。刘封能看清那面大纛下策马而立的金色身影,虽然面容依然模糊,但他知道那个人正在观察。
观察城头守军的调度速度、观察守卒的疲惫程度、观察哪一面城墙的防御最薄弱。
"他在试。"刘封对身边的亲卫说了一句,"三面轮着打,看我们的人手够不够分。传令下去——各城门守卒轮换休整,不要一个劲地往一个方向扑。他打哪面,哪面就硬顶,其他几面只管守好自己的位置,别被他调动过去。"
亲卫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晋军果然如刘封所料,依次对四门发动了规模不等的进攻。有时是狂风暴雨般的强攻,有时是摇旗呐喊的虚张声势。城头的守卒被折腾得疲惫不堪,但没有一道城门因为兵力不足而失守。
日头偏西的时候,城下的鼓声终于停歇了。晋军缓缓后撤了百余步,在城外扎下了临时营寨,炊烟从营帐间升起来,和长安城头的暮烟遥遥相望。
马岱浑身是汗地登上城楼时,刘封正在城楼内侧的角落里就着水囊喝水。他的甲胄上沾了飞溅的血点,左侧袖口被一支流矢擦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衣。他看见马岱过来,把水囊递过去:"伤亡如何?"
"折了七十多个弟兄,伤了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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