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投石砸了三天、被云梯上的刀锋逼了三天——此刻终于冲出了城墙的束缚,积聚了三天的怒火在瞬间爆发出来,竟然把数倍于己的晋军前锋生生冲退了几步。
城下的晋军果然已经乱了。
后阵传来的骚动像石子投入水面的涟漪一圈圈向前扩散,指挥号令变得混乱不堪。有人还在朝着城墙方向进攻,有人已经掉头向后跑去,前后两拨人马撞在一起,阵型彻底散了。刘封带着三百人像一柄锋利的楔子直插进他们散乱的阵型中,所过之处如刀切腐竹。
就在此时,东门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
那呐喊声有千人之众,浑厚而统一——"汉"字的声母被无数喉咙同时推出来,像一道音节凝成的铁墙。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旗帜从晋军后阵的缝隙中冲了出来,旗面上的"汉"字在午后的日光下鲜艳如血。举旗的人是姜维——他浑身是血地策马冲在最前面,身后是无当军那身标志性的深色甲胄,像一道从东面劈入晋军腹地的闪电。
司马炎的本阵动了。
那面"晋"字大纛开始向西移动,起初很慢,像一头庞大的野兽在犹疑着要不要转身;然后越来越快,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晃动着向后方撤退。中军的旗鼓手慌乱地打着退兵令,鼓声急促而凌乱,完全失了节奏。
"他撤了!"马岱在刘封身后嘶声大喊,"司马炎撤了!"
城头的守卒看见了,城下的士卒也看见了,姜维率领的无当军看见了,整座长安城都看见了——那面"晋"字大纛正在从战场上向西退去,像一面被风吹歪了的旗帜。晋军的阵列在那一刻彻底崩塌,前阵的士卒丢下云梯和冲车掉头狂奔,后阵的人被姜维的骑兵冲得四分五裂,整片战场像被一刀斩断的绸布,朝着西面溃散而去。
刘封站在战场中央,喘息粗重如牛,剑上淌着不知是谁的血。他望着那片正在向西溃退的黑色浪潮,肩头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重新裂开,血从甲胄缝隙里渗出来,顺着手臂滴到剑身上。
但他没有追。
"鸣金。"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然后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高了些,"鸣金收兵!不许追!"
身旁的校尉愣住了:"殿下!他们败了——"
"我们的兵也快散架了。"刘封打断他,抬手擦了一把脸上混着血和汗的污渍,"穷寇莫追。让他走。"
金锣声在城头响起,清脆而急促,在血腥和焦糊的气味中格外刺耳。追出不过百步的守卒听见鸣金声纷纷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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