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洛阳城春意正浓。
承天殿大朝会上,刘封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龙椅上等群臣启奏。他站在御案之前,手中握着一卷帛书,目光从殿中文武脸上缓缓扫过。
"今日议事,只论一事。"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罢三公,行三省。"
殿中轰然。虽早有风声,但当这四个字从皇帝口中说出时,还是像一记闷雷砸在每个人胸口。
三公——太尉、司徒、司空,自西汉以来便是百官之首,名分上仅次于皇帝。虽东汉以降实权渐被尚书台侵夺,但名号仍在,依旧是天下文官仰望的巅峰。如今刘封要一刀切掉,换什么三省?
姜维站在武将班首,眉头紧皱。杜预站在文官前列,神色平静如深水。荀顗双手微微发颤,他身后几位老臣已经面如土色。
刘封展开帛书,一字一句念道:
"中书省,掌机要,草拟诏令,参决政务;门下省,掌封驳,审核诏敕,谏正得失;尚书省,掌执行,统领六部,总揽庶务。三省长官并称宰相,品秩同列,互为制衡。凡军国大事,三省合议,奏报朕裁。"
他念完,将帛书递给侍官传示群臣。
短暂的沉默之后,荀顗出班跪伏:"陛下,三公之制,自高祖立汉以来已行四百余年,乃祖宗成法。今一旦罢废,恐动摇国本,请陛下三思!"
刘封看着他:"荀仆射,你且告诉朕,三公如今还管什么事?太尉掌兵,可兵权在谁手里?司徒掌民,可户籍田亩是谁在管?司空掌工,可水利营造是谁在修?"
荀顗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名存实亡的东西,留着做什么?"刘封走下丹墀,一步一句,"四百年前汉高祖设三公,是因为天下初定,需要三个大员替他镇住场面。如今朕不靠场面活着,朕靠做事活着。中书省草诏、门下省审核、尚书省执行,各司其职,各有其责。谁做得好,朕看得见;谁做得差,朕也看得见。"
他停在一名中年官员面前,那是现任太尉府长史、颍川陈氏子弟陈佐。刘封看着他:"陈长史,你告诉朕,太尉府去年一年做了什么?"
陈佐额头冒汗,跪倒在地:"回陛下,太尉府……去年审定军功三次,核验边报十七份,参与朝议……"
"就是什么都没做。"刘封打断他,"审定军功是兵部的事,核验边报是枢密院的事,朝议是朕和丞相的事。太尉府占着一百多号人,每年耗费国库粮饷两万石,办的却是别家衙门也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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