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是卫瓘在三天后的密报中告诉刘封的。
"陛下,臣查到一件事。"卫瓘站在弘文馆内,声音压得很低,"河南尹郑冲之子郑俨,已经在暗中联络了十七家世族子弟,打算在乡试之前集体到颍川书院去'进修'。他们请的老师都是当代大儒,其中甚至包括前太常卿荀顗。臣担心……"
"担心他们用名师的资源,在考场上把寒门子弟挤下去?"刘封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平静地看着卫瓘。
卫瓘颔首:"正是。科举考的是经义和策论,寒门子弟缺的是名师指点、缺的是参考书目、缺的是同窗切磋的氛围。这十七家的子弟若是抱团去了颍川书院,两年后的乡试,名额恐怕大半要落到他们手里。"
刘封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初冬时节光秃秃的槐树枝丫,思索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
"传朕的口谕给杜预。"他的声音不高,却极为笃定,"科举乡试之前,朝廷在洛阳开办一所'国子学',面向全国招收生徒,不限门第,凡年满十五、读过三年私塾者皆可报名。国子学的先生由朝廷从各地征聘,所有生徒食宿费用由朝廷承担。"
卫瓘微微一怔:"陛下这是……要以朝廷之力,建一所寒门子弟也能读得起的书院?"
"不是'也能读得起',"刘封纠正他,"是只收寒门。世族子弟若想进国子学,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所学校的先生、教材、考课标准,全部由朝廷制定。他们若是真心想学东西,朕欢迎;若是只想占个名头,朕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待不下去。"
卫瓘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道:"臣这就去传旨。"
"等等。"刘封又叫住他,"还有一件事——告诉杜预,国子学的教材以印刷坊印出来的那批新书为主,不采用任何私家注疏本。朕要让所有生徒读到的是同一份文本、同一套标准。这样将来考试的时候,才能比出真正的学问高低,而不是比谁家藏的书多、谁家的注疏版本更全。"
卫瓘领命而去。弘文馆内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刘封坐回案前,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铜打火机握在手心里。金属触感冰凉而熟悉,像是一个无声的锚点,提醒着他脚下这条路虽然漫长,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丞相,"他低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一句,"科举这步棋,朕替你走完了。你在成都那座槐树下面想了那么多年的事,今天终于落到纸面上了。"
窗外起了风,吹动窗棂上挂着的竹帘,发出一阵细碎的簌簌声。那声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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