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还在坚持。眼前有点花,看东西像隔了层毛玻璃,但轮廓还能分清。呼吸费劲,每次吸气都得用力,肺里像塞了团棉花。心跳咚咚撞胸口,但他数了一下,心率大概一百一。
他想起飞歼-20时的高G训练。那时候整个人被压在座椅上,血液往脚底坠,眼前黑视。眼下这感觉不一样,不是外力压你,是从里面往外胀。
氧浓度百分之五十五。刘振飞按了按钮。接着是孙浩。
剩下三个人:王建洲,周海明,赵烈。
王建洲呼吸声像拉风箱。周海明左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赵烈手放大腿上,没攥。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节奏上——吸气,数四下,憋住,数两下,呼气,数六下。飞模拟器时用来保持冷静的法子。
“氧浓度百分之六十。”吴工的话有点远,“最后三十秒。坚持住。”
三十秒。赵烈闭上眼睛,继续数。吸气,二,三,四;憋住,二;呼气,二,三,四,五,六。
他听见旁边“噗通”一声,是周海明栽倒了。研究员冲过去的。
然后吴工说:“测试结束。所有人,慢慢摘下面罩。”
赵烈睁眼,摘下面罩。新鲜空气涌进来,带消毒水味儿,他深吸一口,肺里那团棉花好像散了。头还胀,但正在缓解。
他转头看。王建洲瘫在椅子上,满头汗。周海明被扶到墙边坐着,脸色惨白。陈志强、刘振飞、孙浩也都坐着,没人说话。
吴工走过来,平板在手里,视线在赵烈脸上停了停。“你,感觉怎么样?”
“头胀,视力模糊,呼吸费力。”赵烈说,“现在好多了。”
“心率?”
“刚才大概一百一,现在降了。”
吴工在平板上划了几下,没再问。
那天晚上熄灯后,赵烈躺在硬板床上,盯天花板。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出风,还有隔壁床王建洲翻身时弹簧吱呀声。
没人说话。吴工下午警告过,禁止私下交流测试感受。但有些东西不用交流——陈志强晚饭吃得很少,刘振飞洗了把脸就躺下了,周海明一直揉太阳穴。
赵烈自己没什么特别感觉。就是累,像跑完十公里,但睡一觉应该能缓过来。
他想起方建功那句话:“不是坐火箭,也没有地面全程支持。”那是什么?他脑子里闪过模糊想象,但抓不住具体画面。管它呢,他翻个身,闭上眼睛。任务来了就执行,想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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