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咧嘴应了一声,笑容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有几分狰狞。他从家丁里挑了两个腿脚利索的,大步朝街口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肩头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滴了一路,但那只握刀的手稳得像块磐石。
街上的人还没散干净,几个胆子大的正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还有人蹲在墙角后面探头探脑,老刘一声暴喝,“都给我站住!锦衣卫办案,所有人等一律不得离开!”,他喊的是“锦衣卫”,因为这比“安武侯府”更能吓住人。
果然,几个想溜的立刻停住了脚步。
“小翠,你腿快,现在就跑。去杏林街把钟老大夫请来,告诉他是我赵氏请人,让他把金疮药和解毒散都带上,一样不许少。他要是不在家,就去他出诊的地方找,找到了直接拖来。”
小翠应声就跑。她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个子不高,腿却快得很,裙摆甩得像一面小旗,眨眼工夫就消失在街角。她跑过翻倒的货摊和满地的烂菜叶,跳过一只还在扑腾的芦花鸡,布鞋底子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地响。
“剩下的人分成两拨,前门四个,后门四个。从此刻起,任何人不得进出。就算是宫里来了人,也得先通报再放行。都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家丁们齐声答道,然后迅速散开,各就各位。前门的四个家丁一字排开,后门的四个也各自站定,整个安武侯府像一台被瞬间启动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卡进了该在的位置。
赵氏这才走下台阶,在那具尸体旁边蹲了下来。她从袖中抽出随身的帕子垫在手指上,拨开刺客的领口看了看。禁军的犀皮甲是真的,铜扣的位置、皮甲的暗纹、内衬的缝线,都对。战袄的深蓝色也是标准的禁军染制,浆洗得板正,针脚密度符合军制。
但她把刺客的右手翻过来,看到虎口上那层厚厚的老茧时,眉头皱了起来。茧子厚得不正常,训练有素的禁军要用刀,虎口自然有茧,但那是握长刀磨出来的,茧面扁平,分布均匀。
这个人的茧子集中在虎口内侧和拇指根部,厚得像一层硬壳,是常年握短刀、匕首一类轻短兵刃的人才会磨出来的。禁军不练短刀。禁军的标配是腰刀和长枪,短刀不在正式训练课目里。
她又看了一眼那张脸。死者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开,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那一刻,不是军人在战场上赴死时的坦然或愤怒,而是一种混杂了惊愕、恐惧和不甘的狰狞。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在临死前想喊什么却没能喊出来。
一个训练有素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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