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要说的不是“走了”那么简单。
“在事发前数日就已离开京城。”夏淑玲把声音放得又平又缓,每个字之间的间隔比平时长了一些,像是给足了他消化信息的时间,“他的妻子刘氏,一儿一女,一个老母亲,还有一个跟了张家十几年的老仆。一共五口人,事发前三天从南门出的城。”
李一正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微皱,而是整道眉骨都往下压了压,压得眉心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竖纹。
“南门。”他说。
“南门。”夏淑玲确认道,声音低了下去,“张横亲自当值的那一天,亲自放的行。没有追捕文书,没有拦阻,没有任何记录表明这家人出城有什么异常。城门册子上只记了一笔——‘张横家眷,骡车两辆,出城南行’。”
李一正闭上眼睛。南门守将,在自己的防区,放自己的家眷出城。三天后,他在同一个城门附近的巷口,刺杀了一个和他无冤无仇的皇子。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盘早就下完的棋,而他李一正只不过是这盘棋上最后一颗被吃掉的子。
“往哪里去了?”他睁开眼。
“城门记录写的是‘南行’。”
一个没有确切落脚点的“投亲”,就像往大海里扔了一封信,没有收件人,没有地址,只有一句模棱两可的“江宁”两个字。江宁城方圆几十里,人口数十万,找一家五天前上岸的外地人,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李一正看着她。她坐在离他很近的那张凳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穿的那件素色裙子袖口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不知道是洒了药汁还是溅了茶水。她的头发有几缕从木簪里逃了出来,垂在脸侧,被午后的光线照出淡淡的栗色。她看起来比四天前瘦了一圈,下巴尖了,颧骨高了,眼睛下面的青痕像是用墨笔描过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深。
他想说“你辛苦了”,这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不是说不出口,而是觉得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说出来反而会显得敷衍。
“那身禁军甲胄是真的,”夏淑玲忽然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强调一件她反复确认过的事情,“腰牌也是真的。他不是冒充的队正,他身为南门守将,却亲自伪装成队正来行刺。”
好像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太真实。
“一个守门的武将,”她皱了一下眉,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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