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听老夫一句准话。现在话说完了,你就想走?”
“侯爷还留我喝茶?”李一正看了一眼案桌上那杯凉透了的碧螺春,笑了,“茶已经凉了。”
“老夫不跟你喝茶。”东西侯往前倾了倾身子,“老夫问你,你知不知道是谁?不用跟老夫绕弯子,老夫刚才已经把那个名字甩在桌上了,三皇子。你是不是早就认定是他?”
李一正没有否认。“是。”
“那你还来找老夫?”
“因为需要侯爷的准话。”李一正说,“没有侯爷的准话,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万一真是侯爷干的呢?”
东西侯盯着他看了半晌,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武将特有的那种冷笑,嘴角往下撇着,但眼角的皱纹反而松了半分。
“你胆子不小。万一真是老夫干的,你今天就是自投罗网。”
“我赌侯爷不会。”李一正说。
“侯爷刚才说了,如果要杀我,只会正面下战书。这句话我信。因为侯爷在北境打仗的时候,被围困七天七夜粮草断绝,敌军派人来劝降,侯爷把劝降书撕了用来擦刀,说打仗的兵不认降这个字。这事我听过不止一遍。”
东西侯没有说话。
他靠在太师椅上,盯着李一正看了很久。
“小子,”他终于开口,“你那些话,真心的,还是演戏?”
“字字真心。”李一正说,“我从不想与侯爷为敌。从前不想,以后也不想。”
东西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你这次遇刺的事,老夫会看着。”
这句话分量不轻。李一正知道,东西侯说“会看着”,不是站在他这边帮他查,而是不会在背后捅刀子。这就够了。
他来之前定的目标就是三件事,确认不是东西侯,告诉他有人在他头上扣锅,让他暂时不插手。三件事都办完了。
东西侯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这个动作很慢,他的左脚先踩实了地面,右手扶着扶手,身体才慢慢往上抬,左脚受过箭伤,走路时微微有些跛。
他走到墙上那幅北境舆图前面,背对着李一正,抬起手指在图上的一个关隘处点了一下。
“老夫在断龙谷打过最惨的一仗。”他说,“三千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一百。那年你还没出生。”他转过身来,“你知道那一仗是怎么赢的吗?”
李一正没有说话。
“不是靠朝廷的援军,也不是靠后方的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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