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不是那种拆线后正常的紧绷感,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缝里往外渗的闷痛。钟大夫说伤口长得很好,但他总觉得那把刀还插在那里,卡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缝隙里,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他妈的。
李一正翻身坐起来,把被子甩到一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窗口漏进来的月光照在他缠着纱布的胸口上,纱布很白,月光很白,两个白叠在一起,衬得他脸上的表情格外烦躁。
他索性不睡了,扯过外袍披上,坐在床边盯着窗外那轮月亮。今晚的月亮跟他在夏家东厢房里看到的月亮一模一样,但今晚没有人在廊下守着他。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从衣架上扯了件外衣披上,拿起拐棍推开门。
去他妈的。死也当个风流鬼。
宗人府的夜静得像一口枯井。李一正拄着拐棍穿过空荡荡的甬道,青石板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月光,拐棍的铜皮包头磕在上头,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院门口的守卫正靠在墙上打盹,听见脚步声一个激灵睁开眼,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殿下?这大半夜的,”
“睡不着,出去走走。”李一正没停脚步,“不用跟。”
“可是殿下,外头,”
“死不了。”他摆摆手,拐棍的铜皮包头在月光下闪过一道暗淡的光,“能出门的时候就不算事。你睡你的。”
守卫张了张嘴,又闭上。这位九殿下自从被捅了一刀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半夜溜出去喝酒还会找个借口,现在连借口都省了,直接一句“死不了”就把人堵回去。他只能看着那个拄着拐棍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然后缩回墙角继续打盹。
出了宗人府,沿着南街一直走,拐过两道弯,就到了城南最热闹的酒楼,醉仙楼。白天这条街就已经很热闹了,卖糖炒栗子的、卖烤红薯的、卖糖葫芦的,挤得满满当当。到了晚上更甚,整条街灯火通明,家家铺子门口都挂着大红灯笼,把青石板路面照得红彤彤的。醉仙楼独占街角最好的位置,三层木楼,飞檐翘角,每一层的廊下都挂着一排灯笼,远远望去像一座烧着了的塔。
丝竹声从二楼飘下来。不是那种婉转缠绵的小调,是欢快的、热烈的曲子,琵琶和笛子缠在一起,古筝在底下垫着节拍,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歌女清亮的嗓子在唱着什么。楼下大堂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几个喝红了脸的公子哥正搂着姑娘往楼上走,楼梯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李一正拄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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