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首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曲子上。
苏晚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连李一正都愣了一下。
她穿的不是那种大红大绿的艳俗衣裳。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袖口和领口绣着几朵极淡的浅蓝色兰草,腰带松松地系在腰侧,打了一个简单的如意结。
脸上化着淡妆,眉如远山,眼似秋水,嘴唇上只点了一点淡淡的胭脂。她不高,身量纤细,但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收着,整个人往那里一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该在这里”的清冷。
这哪里像是一个青楼女子。
分明是哪家书香门第的小姐走错了地方。
李一正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在京城见过太多青楼姑娘,环肥燕瘦,浓妆淡抹,什么样的都有。
眼前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不是美貌,不是气质,是一种被压着的劲儿。
她的手指在裙摆旁边微微攥着,指关节微微泛白,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眼睛里有一种极深的、被压在底下的东西。
她在害怕。或者在忍。或者在等。或者三者都有。
苏晚走到大堂中央,在矮几后面坐下来。她抬手取过琵琶,搁在膝上,指尖在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大堂里的喧哗声彻底静了下来。她微微低着头,对着琵琶静了片刻,然后开始弹。
第一个音符出来的时候,李一正的手停住了。
他上辈子听过不少民乐演奏会,公司年会上请来的古筝琵琶合奏,音乐软件上推荐的国风纯音乐,甚至有一次出差去苏州还专门买票听了评弹。但那些都是经过录音棚修过的、完美无瑕的声音。
眼前这个姑娘弹出来的琵琶,不一样。不是弹给耳朵听的,是弹给人心的。
她弹的是《塞上曲》。李一正听出来了。这首曲子的本意是描写边塞风光和戍边将士的思乡之情,悲凉壮阔。像是在说,我走不了,你们谁也看不出来我想走,但我把想去的地方全藏在这把琵琶里了。
李一正把酒杯搁在桌上。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跟着她的节奏轻轻敲着。这个姑娘有问题,不,不是有问题,是有故事。
一个官妓出身的青楼头牌,弹《塞上曲》弹出了戍边将士的苍凉感。这不合常理。除非她不是生来就是妓。
一曲终了,大堂里静了足足三个呼吸,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几个公子哥站起来拍桌子,有人已经举起了手准备竞价,胖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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