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还行。”
张幼仪笑了笑,没有再问。
头两天,汪昭晕船晕得厉害。
她躺在床上,感觉整个房间都在摇晃,天花板一会儿压下来,一会儿升上去。张幼仪给她倒了杯热水,又帮她找船医要了晕船药。
“我第一次坐船也这样,”张幼仪说,“习惯了就好。”
第三天,汪昭终于能站起来了。
她走上甲板,发现世界变了。
海水不再是黄色的。它变成了一种很深很深的蓝,蓝得发黑。海鸥跟着船尾飞,偶尔有飞鱼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一下就不见了。
甲板上人不少。有人散步,有人看书,有人躺在椅子上晒太阳。几个男生在玩抛沙袋,闹哄哄的。
汪昭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靠着栏杆,看着海。
她想起前世。想起上海黄浦江畔的落地窗,想起三十六岁生日那晚的红酒,想起那部没看完的民国剧。
那部剧里,有一个人叫楚材。
匹兹堡大学。矿业系。蒋介石的秘书。自杀。
她当时只觉得这是个悲剧角色,看完就过了。
现在呢?
现在她和他站在同一片海上。也许此时此刻,他正在匹兹堡的某个地方,看书、走路、吃饭、睡觉。他不知道她的存在,不知道有一个来自一百年后的人,知道他的全部命运。
汪昭叹了口气。
海风吹在脸上,咸腥,潮湿,冰凉。
船在神户停了半天。
留学生们呼啦啦全下去了。有的买东西,有的寄信,有的就是想在地面上踩一踩。汪昭也跟着下去了。
神户的码头和上海差不多,一样的吵,一样的乱。不同的是街上的招牌——日文的汉字混着假名,看得懂一半,看不懂一半。
汪昭找了家邮局,买了一张明信片,趴在柜台上写:
父亲母亲大人:
船已行至日本神户,一切安好,勿念。
室友张幼仪是个好相处的姑娘。
到了美国再写信。
女儿 昭 拜上
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行:
娘,我会好好念书的。
把明信片塞进邮筒,听到“咚”的一声,心里踏实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海天一色,怎么看都一个样。
汪昭渐渐习惯了船上的生活。早上起来去甲板散步,上午在舱里看书,下午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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