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教授正看着她。
“你是新来的,对吧?来自中国?”
“是的。”她说。
“来吧。试试吧。”
汪昭站起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她没说话。
她直接写。
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动。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她写得很快,字迹不算漂亮,但清清楚楚。
解出来了。
她放下粉笔,转过身。
教授看着黑板,点了点头。
“正确,”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汪昭。”
“汪,”教授说,“你话不多,对吧?”
教室里有人笑了。
汪昭回到座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有点发烫。
不是紧张。是气的。
气自己说不出来。
中午,汪昭一个人去食堂。
食堂很大,能坐几百个人,屋顶很高,窗户也高,阳光从上面照下来,照得空气里的灰尘都看得见。
她端着托盘,在取餐区转了一圈。菜比她想象的多,但大部分她不认识。最后她指了一下烤鸡和土豆泥,又拿了一杯水。
然后她站在食堂中间,不知道该坐哪儿。
大部分的桌子都坐了人,三五成群,有说有笑。她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空位,也没有看到熟悉的脸。
她站在那里,端着托盘,像一根电线杆。
大概过了十几秒——也可能更久——她看到角落里有一张空桌子。两个人坐的,只坐了一个人,对面是空的。
她走过去,坐下来。
对面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本物理书。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汪昭低头吃饭。烤鸡有点柴,土豆泥还不错。
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想:这大概就是留学生活的真相。不是电影里那种在草坪上弹吉他、跟外国朋友聊天的画面。是一个人端着托盘,在偌大的食堂里找一个角落,坐下来,吃完,然后走。
吃完饭后,她去邮局。
这是她来美国后第一次寄信。给父母写了一封,给张幼仪写了一封。
给父母的那封很短:
父亲母亲大人:
已到匹兹堡,一切安好。宿舍条件尚可,室友是个美国姑娘,人不错。数学课已经开始,教授很严格。我会好好念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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