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学士帽抛到天上,有人抱着花束笑得合不拢嘴,有人拉着父母合影。汪昭没有让家里人来。太远了。她一个人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门口。有同学帮她拍了一张照片。她站在靠窗的那个位子外面,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那张桌子。对面没有人。
拍完照,她去了毕业典礼现场。校长讲话,教授讲话,学生代表讲话。她没怎么听。坐在人群里,看着周围的同学,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交头接耳。她想起四年前,她从船上走下来,脚踩在实地上,晃了一下。现在还有一年她要从这里走出去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回来。
毕业典礼结束后,她去照相馆加洗了几张毕业照。
“几张?”老板问。
“五张。”
“这么多?”
“嗯。要寄给家里,还有朋友。”
老板没再问。照片洗出来,她回到宿舍,摊在桌上。照片里的她穿着学士袍,站在图书馆门口,阳光照在脸上,不算笑也不算不笑。就是看着镜头,嘴角有一点弧度。她拿起一张,翻过来,在背面写:“匹兹堡,1927年夏。”
给父母的信写得很长。
父亲母亲大人:
毕业了。随信附上毕业照一张。
硕士还要再读一年。明年夏天毕业。女儿会好好念书的,请二老放心。
匹兹堡一切都好,就是夏天有点热,没有扬州热。
大哥二哥有信回来吗?让他们也给我写信。
女儿 昭 拜上
给楚材的信很短。
楚材:
毕业了。随信附上照片一张。
我决定再读一年硕士,明年夏天回国。
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汪昭
她写完了,看了看。没有写“一切都好”,没有写“匹兹堡的夏天”,没有写“还记得吗”。她装好信,贴上邮票,放在桌上。第二天寄了。
硕士开学后,汪昭把日子过成了另一种倒计时。
不是“还有多少天毕业”,是“还有多少东西没学”。她不再去酒馆了。威士忌收进了柜子,雪茄剪放进了抽屉。她把那条深蓝色的裙子和那条米白色的裙子挂进衣柜最里面,换上旧衬衫和长裤。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上课,看书,做题,写论文。图书馆靠窗的那个位子,她又坐回去了。对面没有人。她不需要对面有人。
佩吉从华盛顿来信,说她的办公室工作很无聊,每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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