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水流了他一肩膀。大哥说“爹,给我抱吧”,汪仲和说“不用”。母亲出来看到,说“你这个老头子,说了让你别抱,腰不好”。汪仲和说“没事”。母亲把孩子接过去,汪仲和揉了揉腰。
饭桌上,大哥问:“老二呢?又没回来?”
母亲说:“部队里忙,回不来。”
大哥说:“忙忙忙,忙得连侄子百岁都不回来。”
父亲说:“他那个工作,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
汪昭在旁边没说话。她想起二哥上次来信,说部队在整编,可能要换防,暂时不能回家。她给二哥单独写了一封信,随父母的家信一起寄去了,不知道收到没有。
百岁宴散后,汪仲和正和继安打的火热,继安小小一个,透着股聪明劲,让汪父直呼心肝。汪昭一个人站在小花园里,点了一根烟。十月底的上海,晚上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吐出一口烟。
想起大哥胸前那支钢笔。银色的,笔杆细细的。想起楚材。想起那盒月饼——中秋节后第三天,他让人送到她办公室的。莲蓉的,和她那天买的一样。纸条上写着:“中秋节加班,没来得及给你。补上。”
她把烟掐灭,转身进屋。明天去给楚材买支钢笔吧,好像现在挺时兴在中山装口袋里别一支钢笔的。
第二天下午,汪昭去了南京路上的百货大楼。
她在钢笔柜台前站了很久。柜台上摆着各种钢笔,黑的、花的、银的、金的。她看了一圈,让店员拿出一支玳瑁镶金的派克笔。笔杆不粗不细,拿在手里很有分量。她拧开笔帽,在纸上试了试。顺滑,不刮纸。
“就这支,”她说。
店员把钢笔装进一个绒布盒子里,又仔细用纸袋包好——这支笔可不便宜。她付了钱,把纸袋放进皮包里。
从百货大楼出来,她沿着南京路走了一段。刚走到路口,对面走来一个人。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杨立仁。
他也看到了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汪小姐,”他说,“真巧。”
“杨先生,”汪昭说,“是挺巧的。”
两个人站在路口,聊了几句。杨立仁问她是来上海办事吗?她说回家,小侄子百岁。杨立仁说“恭喜”。汪昭问他最近怎么样,他说“还行”。杨立仁又问“楚材最近忙吗”,汪昭说“不知道,我没问他”。
杨立仁看了她一眼。楚材忙不忙,他是知道的。他隔三差五回南京汇报上海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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