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谢谢。”继安笑了,眼睛弯弯的。汪昭看着这一幕,想起在匹兹堡的时候,楚材坐在图书馆对面,低着头写论文。那时候她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坐在她家的饭桌上,被她侄子喂肉。
母亲看着继安和楚材,笑了笑,转头对汪昭说:“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样。见了喜欢的人,就往上凑。”汪昭没接话,夹了一口菜,嚼了嚼。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继安窝在楚材怀里,已经睡着了,口水流了他一肩膀。大嫂说“给我吧”,楚材说“不重”。大嫂看了一眼大哥,大哥笑了笑,没说话。
父亲端着茶杯,咳了一声。“楚材,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
书房不大。书架上塞满了线装书,有些书页已经泛黄,卷着边。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账本,旁边搁着一副老花镜,镜腿磨得发白。父亲在椅子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楚材坐下,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父亲没有马上说话。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嗒嗒的,在安静的屋子里有点响。
“昭儿小时候,”父亲开口了,“喜欢坐在我膝头,看我打算盘。那时候我做盐引生意,每天账本堆一桌。她话还说不利索,但眼睛跟着算盘珠子走,一看就是半天。”他顿了顿,“后来她六岁那年,有一回我算错了账,她看了一眼就说‘爹,这页加错了’。我重新加了一遍,果然是错的。四百二十三两,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孩子留不住。她是要飞出去的。”
楚材没说话。他听着。
“后来她十七岁去了美国。走的那天,她娘在码头哭,她没哭。她站在甲板上,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走了。”父亲端起茶杯,又放下了。“她娘白天还好,夜里常常翻来覆去睡不着,红着眼眶念叨‘昭儿吃没吃饭,冷不冷’。我嘴上说‘孩子大了,有她自己的路’,心里何尝不想。她是我唯一的女儿,生她的时候我已经不年轻了。这么多年,如珠似玉地疼着。”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那本账本上,像是透过账本在看更远的东西。
“那几年,她大哥在上海忙生意,二哥在部队,她又隔着千山万水。我们做父母的,能做的只有多写信、多寄钱。怕她在那边吃不惯,怕她睡不惯。怕她受了委屈不说。”他抬起头,看着楚材。“昭儿十七岁就出去了,家里的事她帮不上忙,家里也帮不上她。她一个人在外面,什么都靠自己。”
楚材看着父亲。他的眼睛有点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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