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袅袅的。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杨立仁说起上海最近政局不稳,楚材听着,偶尔应一声。
此时的南京,正处在一个微妙的阶段。
1927年后,国民政府定都南京,表面上完成了形式上的统一,但各地军政力量仍盘根错节。北方尚有旧势力残存,西南、西北亦各有军阀势力。经济在恢复,秩序在重建,但不稳定的暗流仍在涌动。
杨立华插了一句:“三全大会刚开过,中央的步子不会停。”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汪昭从她眼睛里看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担忧,是观望。杨立华的职位不低。她是从莫斯科留学回来的国民党左派,时任国民政府中央监察委员,代表着党内一股改良力量,又和宋庆龄素有往来。但在那个圈子里,她始终没能进入决策层。国民党需要她这样的进步女性来做点缀,却也仅止于点缀。
楚材看了杨立华一眼,没接话。他端茶杯时,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精钢表带。汪昭注意到杨立华的目光在楚材手腕上停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了。
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老周放下扫帚,快步穿过院子去开门。
汪昭站起来。“我爹娘来了。”
汪父走在最前面,灰色长衫,头发梳得整齐,腰板挺得直。汪母跟在后头,藏青色旗袍外罩了件厚呢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皮包。大哥汪明远穿着深灰色西装,羊绒围巾搭在肩头,嘴里呼着白气,搓着手进了院子。“南京比上海冷多了。”大嫂抱着继安跟在后面,继安穿一件大红棉袄,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但眼睛乌溜溜地转,兴奋得很。二哥汪明诚走在最后,一身军装,大衣没扣,腰里别着一把左轮,枪柄磨得发亮。他比上次回来又黑了不少,颧骨更高了,但眼神还是那样沉,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像在打量目标。
老周接过汪父手里的包,刘姨从厨房跑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来来来,快进屋,外头冷。”刘姨的声音带着扬州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继安被大嫂抱进屋,暖气一烘,脸蛋更红了。他看着满屋子人,愣了一下,然后兴奋地“啊啊”叫起来,小手拍着,想要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杨立华站起来,走到继安面前,弯下腰。“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呀?”
继安看着杨立华,不叫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然后伸出手,要她抱。
杨立华把继安接过来,他搂着她的脖子。冲大嫂笑笑。
“这孩子,见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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