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起来。“楚材这个人哪,也就汪小姐受得了他。他在办公室那张脸,能去当门神。”
楚材没理他。汪父在对面端着茶杯,脸上挂着笑,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偶尔问一句“南京的局势怎么样”“中央党部忙不忙”。楚材一一答了,用词短,但句句都在点子上。大哥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嘴,说的是生意上的事,行情、税收,和楚材不在一个频道上,但两边的对话倒也没断开。
二哥坐在最边上,军装没脱,大衣也没脱。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凉了也没喝。楚材和杨立仁说话的时候,他不插嘴。汪父问楚材话的时候,他也不插嘴。他只是偶尔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沾一下唇又放下。楚材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二哥最近在哪个方向”。汪明诚把茶碗搁下,“刚换防,还在等调令。”没细说,楚材也不追问。
杨立华坐在二楼小客厅里,手里端着茶杯,环顾了一圈,沙发没有棱角,坐在这里的人不会分谁在上首谁在下首。长沙发宽大,矮靠背,座深很深,她整个人窝在沙发里,难得地放松下来。
“这个沙发真好。”她把茶杯放下,“哪里做的?”
“南京的一个师傅,手艺不错。你要的话,我把师傅介绍给你。”
大嫂在旁边剥橘子,把橘子瓣上的白丝一条条摘干净,递给汪昭。
“大嫂,你自己吃。”
“你吃。今天你是主角。”
下午三点,汪家人准备回去。
大哥走到院子门口,从车里捧出一块用红布包着的铜牌。汪父接过来,站在门廊下,看了看门柱上楚材先前看好的位置。
“安澜居。”他念了一遍,“安澜,平安无波。你们两个,不求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好。”
楚材从他手里接过铜牌,扶着按在门柱上。老周拿着锤子,看了汪父一眼。汪父点了点头。老周敲下第一锤,铜牌震了一下,红布滑落了半边。第二锤,第三锤。铜牌钉稳了。
汪昭站在旁边,看着那三个字——安澜居。她想起楚材的结局,想起那些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事。她看向满院子的人。父亲站在门廊下,手背在身后,看着门柱上那块铜牌,风吹着他花白的鬓发。母亲站在他旁边,用手帕擦眼角。大哥正在逗继安玩,继安伸着手抓他的领带。大嫂在旁边笑。二哥站在车门旁边,点了一根烟,没抽,夹在手指间。杨立仁和杨立华站在台阶下,杨立仁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杨立华仰头看着那三个字,没有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