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就想吧,孩子不说不代表不想。
聪聪在家里慢慢成了“哥哥”。继乐不太服他,有时候两个人会拌嘴。继乐说她的娃娃好看,聪聪说他的积木好看。继乐说你的积木歪了,聪聪说你的娃娃衣服穿反了。
但继宁不一样。继宁跟在聪聪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聪聪走到哪他跟到哪。聪聪画画,他蹲在旁边看。聪聪搭积木,他把积木递过去。聪聪嫌他碍事,让他去一边玩,继宁不走,歪着头咧嘴笑。
聪聪有时候嫌烦,但过一会儿又把自己的饼干掰一半递给继宁。继宁接过去,塞进嘴里说了句“谢谢哥哥”,含混不清的。
方蕙有时候坐在院子里,看着聪聪带着继宁在桂花树底下跑,嘴里喘着气,脸跑得红扑扑的。
她有时候想,要是老头子知道扬州的事,不知道受不受得住。报纸上写着扬州沦陷了,她把那张报纸藏起来了。但汪父还是知道了。
那天汪父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看着那棵桂花树,手扶着树干,慢慢抚过去,昭昭在武汉,老二在战场上,老大在广州。现在家乡又沦陷,汪父老泪纵横,方蕙在旁边扶着汪父,给他递上块帕子。
方蕙有时候和大嫂张芳君坐在客厅里说话。方蕙怕大嫂因为丈夫和大儿子不在身边感伤,总是找些话头聊。
“芳君,继乐继宁今天认了好几个字,你教的?”
“认了三七八个,忘了一个。明天再教一遍。”
“不着急,慢慢来。”
张芳君低着头缝扣子,针脚细密结实。
“芳君,你要是想他们,就跟我说。别一个人闷着。”
张芳君放下针线,抬起头。“妈,我不闷。他们在广州好好的,我知道。我们在这边好好的,他们也放心。”
芳君又开口,“妈,你也要多出去走走。老闷在家里,不好。”
方蕙说出去不知道去哪,路也不认识。张芳君说先到附近菜场转转,慢慢就熟了。
方蕙和邹姨第二天就去了附近的菜场。重庆的菜场和南京、上海不一样,台阶多,上上下下的。卖菜的吆喝声也听不懂,邹姨连说带比划,才买了一把青菜。
菜场有卖当地熏的腊肉,挂在架子上,黑乎乎的,烟熏味重。
邹姨买了一块,回去爆炒。聪聪放学回来闻到香味,跑到厨房门口问邹姨在做什么。邹姨说腊肉炒蒜苗,你尝尝。聪聪夹了一块嚼了嚼,眼睛亮了。继乐也爱吃,两个人抢着夹。张芳君敲了敲继乐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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