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屁股都不挪一下。
办公室里的材料太多了,文件摞在桌上,卷宗堆在柜子上,杂。真要往掩体搬,搬一趟要老半天。等警报解除再搬回来,又得重新翻找。楚材觉得效率太低,干脆就不挪了。
副官来催过几次,他摆摆手,说知道了,副官就不好再催了。警报响的时候整栋楼都在往下走,就他那一层安安静静的,该看文件看文件,该签字签字。外面的汽笛拉得震天响,他头都不抬。
下班以后汪昭回到宿舍,洗漱完在桌前坐下。台灯拧亮,铺开信纸。钢笔拔开帽,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才开始写。
“妈,昭在武汉一切平安,勿念。聪聪最近吃饭好不好,有没有挑食,夜里睡觉还踢不踢被子。功课跟得上吗,老师讲的他听得懂吗。是不是还跟在南京一样调皮,有没有惹您生气。”
写着写着,眼眶红了。她停了笔,把脸别过去一会儿,转回来继续写。
“武汉这边工作告一段落,我就找时间回去看看聪聪。您和爸也要保重身体,不要太过操劳。”
信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她尽力把每个字都写得稳当,不想让方蕙从笔迹里看出什么。
身后轻轻响了一下。她回头,楚材回来了。他站在门口,外套还没脱,看到她红红的眼眶,目光移到桌上那几张信纸。
他走过来,站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
“给聪聪写信?”
“嗯。”汪昭的声音有点哑。“你要不要也写几句?”
楚材没接话。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呼出一口浊气。聪聪是他的独子,是他心里最软的地方。在党部在中统在所有人面前,他可以不露声色,什么都能扛。但一封给儿子的信,几个字就能把他击穿。
“你就写,爸爸希望聪聪听外公外婆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他的声音已经有点沙哑了。
汪昭低下头,在信纸末尾添上这两句。笔尖顿了一下,在心里又补了一句,“爸爸妈妈都很想聪聪”。她没敢写上去。写上去怕聪聪看到,怕他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她答不了。他们已经尽力给了聪聪所有,但还是觉得不够。不是给的不够,是陪的不够。
爱是常觉亏欠。用在父母对孩子身上,一点都不违和。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还没封口。
楚材在床边坐下来。他岔开话题,不想让汪昭再难过。
“周公来武汉了。”
汪昭转过身。“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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