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楚材没再往下想。
怀里的汪昭却忽然翻过身。
她面对着他,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
“你的委座啊,”她轻声说,“是在防着你。”
“你二十九岁就做了秘书长,这些年仕途一路顺风,党务、中统,两套系统都握在你手里。”
“为臣者,最怕什么?”
“最怕让为君者,封无可封。”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看,你得思退,思变了。”
楚材手指一顿。
过了会儿,才低声开口:
“什么‘你的委座’。”
“委座是大家的委座。”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虚。
汪昭没再接。
她明天一早就要去新的岗位,实在没精力跟他半夜谈这些。
重庆现在每天都在死人。
防空警报若能提前十分钟,甚至五分钟,都可能多救下来不少人。
她闭上眼。
楚材的手还在她头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
她知道他没睡。
他的心思,她其实明白。
他怕的从来不是戴笠。
是蒋介石。
蒋介石把他一手提起来,又亲手把权力交到他手里。可等到他真的握住党务和中统两套系统时,蒋介石又开始不放心了。
这世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无能的人。
而是太能的人。
所以蒋介石开始扶戴笠。
开始让军统扩张。
无非是想找个人出来,分楚材的权。
这一层,楚材其实看得比谁都透。
只是他不肯说。
或者说,不敢说。
他想起家里这一群人。
想起聪聪坐在桂花树下等他回家的样子。
这些年他在台上争来斗去,争到今天,忽然也有点累了。
汪昭说“思退”。
他能懂。
可“思变”呢?
他还能往哪儿变?
窗外夜色沉沉。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警报试鸣。
楚材想着想着,终究还是先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重庆还罩在雾里。
汪昭换了件浅色衬衫,外头套深灰薄风衣,下身是利落西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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