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她只是重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
桌上还堆着刚才没看完的文件。
最上面的那份,是教育部统计的流亡学生报告,纸页被她慢慢翻动,报告里写得很清楚。
最近几个月,已经有不少逃到大后方的学生陆续离开学校,虽然报告上写的是返乡,但也有相当一部分学生是失踪的状态,还有人干脆重新考进了日伪控制区的学校。
理由也很简单,活不下去了。
贷金制度最初确实救了很多人。可如今物价一天一个样,贷金发下来,连两顿饭都不够。重庆米价飞涨,木炭涨,布匹涨,连煤油都涨。
很多学生白天上课,晚上出去打零工,女学生去缝军衣,男学生去码头搬货,还有人偷偷给洋行抄英文信件。
可即便这样,也还是撑不住,而沦陷区那边,却在拼命拉人。
奖学金、免费宿舍、稳定生活、甚至毕业后的工作安排,再加上如今前线一退再退。
不少人已经开始怀疑,这场仗到底还能不能赢。
汪昭盯着纸上那些名字,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刚刚她还在看徐恩曾这种巨贪,出手就是重庆十套房。
而现在,她手里另一份文件里,却是学生因为买不起米,不得不中断学业,同一个国家,同一个重庆。
徐恩曾撑得胃口越来越大,但底层的学生却连命都快撑不住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前世做生意时,最喜欢看的一句话。
“资本永远流向最稳定的地方。”
人其实也是。
所谓气节、主义、信仰,很多时候都建立在“还能活下去”的前提上。
当一个人连明天吃什么都不知道时,就很难再要求他去谈理想。
汪昭靠在椅背久久无言,最后提起毛笔,在那份流亡学生报告上写:
花开花谢春不管
水暖水寒鱼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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