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着哄着怀里的娃。
“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
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一个头目模样的走过来,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妇人,“你男人呢?”
妇人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眼眶一红,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男人上月下矿,死在井下,家里没人了,带着娃去津门投他大伯咧!”
“这娘们儿的行李呢,谁拿了?”头目眼中露出一丝不忍,转头喝问。
一土匪送回来老大一个蓝布包裹,头目接了过来,扔还给妇人,不耐地呵斥道,“抱着娃滚一边儿去,别在这儿碍眼!”
“欸欸!谢谢大王!”妇人如蒙大赦,赶紧挽上包裹,紧紧搂着娃,跌跌撞撞地跑向车尾,那里是劫匪被划出的放行区。
“八爷,他们还是守着“三不绑”的规矩,那些个上城里瞧病的病患,去学校上学的学生,家中没了顶梁柱的孤儿寡母,他们都不打算绑走。”
保镖轻声说道,眼里有些庆幸之色。
遇上劫匪自然是倒霉,但要是劫匪多少能有底线,讲规矩,那也还不算倒血霉。
袁凡也跟着吐了口气,他就是吃了那不讲武德的钱先生的亏。
劫匪也是有规矩的,他们的规矩就是“三不绑”,病患不绑,学生不绑,孤寡不绑。
眼前这帮劫匪,瞧着凶神恶煞,但还守着江湖规矩,不但“三不绑”没绑,那些个没什么油水的穷鬼,他们也没绑。
放行区那边儿,影影绰绰的,已经凑了一两百号人。
“李师傅,你眼睛溜手头硬,劳你费心,多照看着点儿,等到了津门,爷们儿送你毛诗一部。”
袁克轸松了口气,拍了拍保镖的肩膀。
那李师傅听了喜形于色,咧嘴抱拳道,“谢八爷赏,老李就不跟您客气了!”
袁凡在旁边一乐,这袁八手段不赖。
在这场合不敢乱说话,袁克轸说的是官场的隐语,免得抓人眼球。
满清官场,送钱也是有讲究的。
给大人们行个孝敬,不能红果果地在信封上写个“纹银N两”,那样送礼,一准儿会被胖揍一顿再扔出去,侮辱谁呢?
不知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么,给本大人送银子,这是当本大人是小人?
给大人上孝敬,送纹银五两,不能写“纹银五两”,要写“五子登科”,纹银八两,要写“梅花诗八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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