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嗦着,想驳斥又不知如何驳斥,想反击又不知该如何反击。
因为人家说的,也不能算错。
萧龙友是读圣贤书的文人出身,考了秀才功名,后来拔贡,还当过两县的县太爷,后来就在户部任职,一直到民国的财政部,他吃的都是官家饭。
他的医术高妙如神,却是半路出家,自学成才,非但没有上医学院进修过一天,连医馆学徒都没干过,是纯自学来的。
从“科学”的角度看来,萧龙友就是完全的业余。
“欸!龙友兄,蒙您劳心,拳拳之意,梁某在此谢过了!”
见萧龙友如此难堪,梁启超微叹起身,轻轻按下萧龙友的手臂,拍了两下,“不过……”
他稍作迟疑,还是认真地说道,“不过龙友兄,梁某不妨直言,我这一生有四不取,教书不取孔教,教女不取缠足,成年不取辫子,以及……治病不取中医!”
“梁任公,你?”
萧龙友听到这话,不敢置信地回头,“不说文佩亭,就是他的弟子刘寿山,正骨也是出神入化,对令郎的腿……”
“龙友兄,梁某拜谢了!”不待萧龙友说完,梁启超弯下身子,深深一揖。
“好好好!好个梁任公,好个维新君子!”
看着梁启超决绝的态度,萧龙友怒笑两声,也不坐下了,直接推开椅子,拂袖而去。
“咣!”
会议室的门,猛地一开一阖,发出愤怒的声响,萧龙友的身影转瞬不见。
他人走了,可他扔下的那句“维新君子”,却如同一把钢刀,插在梁启超的心窝上。
梁启超脸色陡然煞白,扶着自己的腰,颓然坐下,手指颤抖着摸到茶杯,却端不起来。
他们两人对话都是华语,在座的大多不懂,但两人的神色他们却是看得分明的,又是一阵窃笑之声。
“各位,还请安静一下!”
露西的目光从门外收回,看着梁启超微微一笑,“其实,刘博士刚才也说了,我们二次手术的方案并不成熟,还没有成功的临床先例,那么,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中医呢?”
什么?
梁启超猛地抬头,愕然看着那个神秘的西洋贵妇,如果说鬼就是洋鬼子,那真是活见鬼了!
在座的人更是如此,上到顾临,下到放幻灯片的杂工,都像是被突然扼住脖子的大鹅,想邀斗两声,却又心虚腿软,只能将窃笑之声憋在喉咙里,喉管都鼓起来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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