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就直接在格子里头刻字。
老头手指修长,虽然年纪老迈,指上却是非常有劲儿,刻字全用冲刀,直来直去,长冲短冲,宽冲窄冲,正冲斜冲,深冲浅冲,“咔咔”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是最高明的演奏家,指挥着这一柄刻刀,在小小的印面上跳着最优雅最华美的舞蹈。
袁凡的一碗茶还没喝完,齐白石的印章已经刻完了,老头冲印面吹了几口气儿,把石粉吹走,再用手摩挲几下,取过印泥,印章在印泥上蘸了几下,印在面前的毛边纸上。
齐白石看了看,再次拿起刀,将几个地方切了几下,又将印章的边框用力敲击几下,使之斑驳,接着再次上印。
这次可以了,齐白石将印章清理干净,和印文一起递给对面的男人,“请您瞧瞧,还中意不?”
齐白石这一通现场直播,把男人一下给镇住了,这可不是假把式。
眼前这方红红的印章,不过半寸多的印面,疏处可以跑马,密处不能透风,方寸之间,却如同八尺金榜,气象万千。
真正的美,是瞎子都能欣赏的。
男人哪怕还是瞧不上齐白石的寒酸气,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把印章包好收起来,“齐先生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您中意就好。”齐白石捋了捋胡子,有些得意地道,“承惠三十六元。”
齐白石刻印的润格,是他一朋友樊樊山给定的,“常用名印,每字三金,石广以汉尺为度,石大照加。石小二分,字若黍粒,每字十金。”
这枚印章一共十二个字,每字三块,就是三十六块现大洋,没毛病。
男人将钱放下,见齐白石起身相送,伸手拦住,“齐先生留步!”
齐白石就势止步,拱拱手,“那就失礼了,您走好!”
目送男人出门,待他的身子消失在影壁后头,齐白石转过身来,端起男人跟前那碗茶来。
那人不待见这农家小院的东西,一碗茶奉上来,碰都没碰,开始是四两,现在是三两十钱,一滴不少还是原样,只是冷了。
齐白石慢慢地喝着冷茶,跟袁凡搭话。
“白石先生,”袁凡问道,“刚才见您看那方印文,似乎有些微词?”
说起这个,李苦禅呵呵一乐,过去将那印文纸拿过来,袁凡一瞧,一口大碗茶差点喷出来。
原来,这方印的印文是,“饮于黄河,食于蒿山,三送春秋”。
“这个“蒿”字,应该是“嵩”,嵩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