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话下来,关系自然就热络了不少,梁启超笑道,“不过,今儿还真给你准备了一点平时吃不到的。”
“哦?”袁凡眼睛一亮。
他原以为又是燕翅席,那席面不错,可跟刘春霖吃过了,没嘛惊喜。
“看见你旁边的空座儿没?”梁启超指了指下首的椅子,“今儿备下的,是榜眼菜!”
“榜眼菜?”袁凡眼珠子转了转,这还真是意外惊喜,“谭家菜?”
梁启超笑脸一凝,“这你也知道?”
难怪他纳闷儿,这会儿还没什么谭家菜,只有榜眼菜,所谓的榜眼,就是他的老乡,广东南海谭宗浚。
谭榜眼文章写得好,菜做得更好,当年梁启超与他的老师康南海就去谭府吃过,念念不忘。
民国之后,谭榜眼没了,家道中落,他儿子谭篆青读书不成,干饭第一名,做菜的手艺倒是青出于蓝。
家里没别的营生,谭篆青想开个饭馆吧,又拉不下榜眼公子的脸面,便想出了“借巢生蛋”的妙招。
他借东兴楼的地儿,挂榜眼菜的单,由东兴楼采买,谭家人监工制作,强强联合。
在东兴楼吃谭家菜还有个规矩,必须给谭篆青留个座儿,这倒不是他贪吃,而是他要把最后一道关。
袁凡搓搓手,期待值上来了。
他前世倒是谭家菜的常客,但这榜眼菜值不值得拥有,还要亲口试过才能定论。
菜品上来,倒是脸熟。
黄焖鱼翅,蚝油紫鲍,柴把鸭子,罗汉大虾,清汤燕菜,这些一个不落。
伙计过来斟满酒,陈年花雕,酒香浓郁如桂。
梁启超举杯说了几句客套话,袁凡一口鱼翅下去,鲜得脸都花了。
鱼翅是“吕宋黄”,足足炖了三天,少了一个钟头都没这味儿。
三杯过后,梁启超掏出一册黑不溜秋的东西往桌上一搁,“古人以汉书下酒,我们不妨学上一学。”
林长民筷子一搁,酒都不喝了,一把抄了过去,“黑老虎?”
这年月玩收藏的多是文人,他们玩的物件儿是三大宗,古籍,字画和碑拓。
那碑拓价儿贼高,又极易造假,一不小心就能坑得人欲仙欲死,就像张嘴咬人的大虫,所以古董行就专门给碑拓一个雅号,“黑老虎”。
“今儿从医院出来,就去琉璃厂转悠一圈儿,得了这本《禹王碑》,也不知有没有被老虎给咬着,你们两位帮我掌掌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