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阳光下踩到黑暗中,再由远及近,到门口止住。
“笃笃笃!”
叩门的声音,跟脚步声一样沉稳,而且非常有礼数,牢房没有门,只有栅栏,他便敲在门框上。
卞荫昌脑袋偏向门口,看到一张憨厚朴实的面孔,这人轻轻推开栅栏,好像淑女摘花似的,生怕惊着了屋内的人。
即使这个人,只是他的阶下之囚。
见卞荫昌的眼睛看了过来,这人很是歉意,“王某失礼,让卞会长受惊了,罪过罪过。”
“哪里哪里,王省长一方藩伯,肯屈尊来狱中见我这一介草民,实在是与有荣焉!”
卞荫昌虚弱无比,呵呵笑道,“只是小民黄泉已近,无力下榻给王大人下跪磕头了,恕罪恕罪!”
昏黄的灯光,似乎也因为来人,而明亮了一些,来的这人,便是如今这直隶的一省之长,王承斌。
牢房中没有桌椅板凳,两人一立一卧,一高一下,将自己的影子刻在墙壁上。
王承斌沉默一阵,诚恳地道,“卞会长,都已经到了这般田地,又何必如此夹枪带棒呢?”
“王省长这就错了,”卞荫昌嘴角一咧,“在下区区商贾,正因为已经到了这般田地,才敢夹枪带棒啊!”
“欸!”
王承斌叹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盒卷烟,屈指弹出两支,“卞会长,来一支?”
不待卞荫昌点头,他走到油灯跟前,俯身点燃一支,将另一支凑到烟头上点燃,抬起卞荫昌的右手,搁到他中指和食指的指缝间。
卞荫昌哆嗦着抬手,干燥的香烟在干涸皴裂的嘴唇上一抽,扯下一块嘴皮,在烟嘴上留下一个红印。
一缕白烟袅袅吐出,卞荫昌摇摇头,“这烟味儿不行,比旱烟差远了。”
“烟鬼所见略同,我也这么觉得,可惜我穿了这身官皮,要再拎着个烟袋出入官署,委实不太好看,只能拿这个将就了!”
王承斌有些无奈地摇头,接着道,“说起来,背着这官皮,有些想干的事儿却不能干了,有些不想干的事儿却又不得不干,真是何苦来哉啊!”
卞荫昌嘿嘿一笑,听出来这话还有弦外之音,“王省长不想干的事儿?比如……”
“比如……”王承斌抽了一口,鼻孔中两股白气喷出,“比如三不管有这么些个混混儿,不知受谁的指使,偏要去警厅报案,攀咬那些大户,今儿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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