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头冠上的叫“冠蝉”,死了塞嘴里的叫“琀蝉”。
张伯驹这是佩蝉,比琀蝉少见,他伸出三个手指,“这个数!”
“三百?”袁凡笑了笑,倒也没说贵不贵,“您有钱!”
汉八刀市面上不少,买一只八刀蝉,买不了一对乾隆宝烧碗。
张伯驹拿过玉蝉,呵呵笑道,“贵不贵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物件儿跟我有缘!”
他将袁凡拉到一边儿,把声音压到最小,“就刚才我跟那摊主谈价儿,嚯,那人力气真大,跟特么摇橹似的,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啊?”袁凡捧了一句。
“我手里抓着这蝉儿,跟那摊主划价儿,每摇一次橹吧,我这耳朵边儿就好像听到蝉鸣,每摇一次都有,等我一买下来,嘿,它就不叫了!”
张伯驹乐滋滋地摩挲着手里的玉蝉,“金风未动蝉先觉,我以后的好东西,就靠它了!”
“呵呵!”袁凡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有点邪门儿,他又从张伯驹手里拿过玉蝉,对着马灯细细看了一阵,看了个寂寞。
他现在的望气,只能望人,望不了物。
他再度看看张伯驹的面相,福缘深厚,妥妥的八十多,就把东西又还给他。
这世界上稀奇古怪的事儿多了,不用太过疑神疑鬼。
“我现在有宝蝉伴身,憋宝去了!”张伯驹打个招呼,拎着马灯,颠颠地走了。
这会儿快五点了,天边也蒙蒙亮,这方鬼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不赶紧着,好东西让人淘走了咋办?
“咦,这画儿怎么这么面熟?”
袁凡重新进场,在一幅画儿跟前停住了脚步,这是一幅墨竹。
一枝墨竹横空而来,不见天不见地,不见花不见草,就这么孤零零的一节,无颜无色,却羞臊了五颜六色。
这是在京城麻线胡同外头,见到的那幅文与可的《清风高节图》。
就是这幅图,他和张伯驹结识,成了朋友。
袁凡往上头的印章望去,那枚“乾隆御览之宝”,果然偏了一线。
袁凡顺着画儿往马灯后头瞧去,见到暗中的人影,微微一怔,这人不是谢掌柜。
而是谢掌柜的朋友,叫什么来着?
对,叫窦而敦。
这幅赝画儿,不是谢掌柜的么,怎么到这窦而敦手上了,真被他盗了御马了?
可盗也应该盗真东西啊,盗个赝品算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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