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午后,马厩那边的消息传过来了。
赤兔马跑操场时明显踉跄了一下,负责喂马的兵看出不对,报给了吕布。
再接下来的消息,是吕布当场摔了个马凳,亲自去看马蹄,回来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
他在当天下午递了帖子,来找朱解复诊。
朱解让他进来,自己靠在床上,披着件外袍,病态十足地打了个哈欠,抬眼看吕布,说:
“蹄铁的事?”
“嗯。”
“行,我去瞧瞧。”他把腿挪下床,慢悠悠穿鞋,嘴里念叨,“就说这匹马左后蹄受力不对,你这边的人不知道是怎么检查蹄铁的……”
吕布没说话,跟在旁边,但眉头是皱死的。
朱解一边走,一边像是随口想起来一样说了一句:“对了,温侯,我上回那件事,你去找李军师了?”
吕布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声音从牙缝里出来:
“问过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没有。”
朱解哦了一声,点点头,表情平平静静,什么判断都没有表露,只是随后轻飘飘地补了半句:“那就行,估计是我中毒中糊涂了,乱猜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往旁边扫了吕布一眼——
吕布的手,扣在腰间,手指弯着,在缓缓收紧。
朱解在心里默算了一个数,把时间线又推了推。
差不多了。
李儒那边,正在焦头烂额地跟吕布解释,解释得越多,吕布越觉得他有鬼——吕布这人的逻辑,天生就是这样:你越急着撇清,我越觉得你心虚。
董卓那边,消息也快到了。
他已经借着给公主递医方的名义,在方子里夹了一张字条,把刘协“与联军勾连”的假消息塞进去,等刘穆以合适的方式,让它流进宫里该去的地方。
这些线,错综复杂,但每一条他都清楚。
他当屠夫的时候有一个习惯——进屠宰场之前,先在脑子里把每一刀的落点过一遍,不急,不乱,按顺序来。
猪,总是要靠刀序才能解得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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