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停!”
就这一个字,但他喊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奇特的气势。不是将领的那种气势,更像是屠宰场里,老师傅喊停流水线的那种——不容置疑,带着某种职业性的冷静。
西凉兵愣了一下。
就这一下,够了。
朱解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往前一举。
“天子诏书,董卓谋逆,已伏诛。尔等若降,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他顿了一下,把帛书收回去,换了个口气,“——我不保证你们能走出这条宫道。”
络腮胡子校尉盯着他,眼神里有怀疑,有愤怒,还有一点点动摇。
动摇,就够了。
朱解继续说,口气平得像在报猪肉价格:“太师已死,这是事实。你们现在冲进来,能怎样?替他报仇?报完仇,然后呢?天子在这里,王允在这里,吕将军在这里。你们冲进来,就是谋逆。”
他停顿了一下。
“谋逆,是要夷三族的。”
宫道里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钟,朱解站在那儿,没动,手搭在腰间刀柄上,指节没有扣紧,很放松,就像在等猪进栏一样。
然后,络腮胡子校尉的刀,慢慢垂下去了。
不是所有人都垂下去了,但领头的一垂,后面的人就开始动摇。人群里有人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退了一步。
吕布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说话,但朱解能感觉到他往旁边挪了挪——给朱解让出了正中间的位置。
这个动作,很微妙。
朱解没表示什么,继续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门洞边缘,俯视着门外那群人。
“放下兵器,原地待命,等候天子发落。”他说,“这是最后一次说。”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第一把刀落地了。
叮的一声,很轻,但在这条宫道里,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往外散。第二把,第三把,越来越多。
络腮胡子校尉最后一个放下刀,他盯着朱解,眼眶是红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什么。
朱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吕布跟上来,压低声音:“就这么算了?”
“算了。”
“这帮人,留着是祸患。”
“留着也是用处。”朱解没回头,“西凉军的兵,打仗是把好手。现在杀了,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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