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的神经放松了些,存心想逗逗她:
“你妈妈就这么放心你一个人乱跑?也不怕这黑灯瞎火的,被营地里藏着的坏人抓走?”
“亚修哥哥骗人!营地里才没有坏人呢!”
莉莉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反驳,
“妈妈说了,有亚修哥哥在,营地里连只坏老鼠都钻不进来,哪里来的坏人?”
小姑娘挺了挺单薄的胸膛,一脸骄傲:
“而且你不要小瞧我!我已经九岁了,能帮妈妈捣药,能分拣药草,可厉害了!克莱恩大叔也说我聪明,还答应教我认字呢!”
“是吗?莉莉真厉害!”
亚修哑然失笑,刚想伸手去揉她的发顶。
“既然我们莉莉这么聪明……”
草铺上,一直没出声的克莱恩突然笑眯眯地插了一句话,那虚弱的语调里竟罕见地透着几分促狭:
“那么聪明的莉莉啊……我问你,你妈妈让你送的药膏在哪呢?”
“啊?”
莉莉叉腰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摸了摸口袋,那张骄傲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哎呀!我放在制剂台上忘拿了!”
小姑娘急得直跺脚,冲着克莱恩连连摆手:
“大叔你别急!你的肠子千万别流出来!莉莉这就去给你拿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像只急着回窝的兔子,一溜烟地蹿出了窝棚。
随着莉莉的脚步声远去,窝棚内重新安静。
亚修拉过一个木墩,在草铺前坐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深邃的黑眸静静地打量着靠在墙上的克莱恩。
很奇怪。
虽然克莱恩的脸色依旧因为失血而惨白,但在亚修的感知里,这个男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克莱恩,是一尊被教义死死钉在十字架上、只会机械复述“宽恕”的泥塑木雕。
那么现在,他的眼底多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烟火气与通透。
刚才门外偷听到的那个“瞎子打火把”的故事,亚修听得真切。
没有洗脑,没有高喊圣父的荣光,只有最朴素的道理与善意。
这让亚修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一个能把信仰从云端拉回地面的教士,远比一个只会念经的狂信徒有价值得多。
“克莱恩,你的伤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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