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简之可能会变。他不会背叛您,但他对您的看法会变。以前他觉得您是大哥,以后他会觉得您是神,不是那种令人尊敬的神,而是那种让人害怕的神。”
郑耀先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宋孝安一眼。
“你怕吗?”
宋孝安想了想:“不怕,因为我知道您为什么这样做,但赵简之不知道。他只看到了结果,看不到原因。”
郑耀先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看不到就对了。”
晚上十一点,赵简之回来了。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悲痛和愤怒搅和在一起,又被某种更强烈的东西压了下去。
“送进去了?”郑耀先问。
“送进去了。”赵简之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阿芳把包子交给了那个胖看守,胖子拿走了两块大洋,把包子转给了阿牛。阿芳说,她从门缝里看到阿牛接过包子的时候,笑了一下。”
笑了一下。
郑耀先闭上了眼睛。
赵简之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拳头攥得死紧。
“六哥,阿牛他……他不知道的吧?”
“不知道。”
“那他吃的时候……疼吗?”
郑耀先沉默了很长时间。
“不疼。”他最终说,“氰化钾的作用是阻断细胞的氧气供应。人会在几分钟之内失去意识,然后心跳停止,没有痛苦,就像睡着了一样。”
这是假话。氰化钾中毒的人在死前会经历剧烈的抽搐和窒息感,但赵简之不需要知道这些。
赵简之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了。
郑耀先闭上了眼睛,他挥了挥手让赵简之去休息,自己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尊石雕般坐在椅子上,听着隔壁房间偶尔传来的压抑的撞击声,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消息传来了。
宋孝安拿着一份从巡捕房线人那里拿到的书写件,脸色复杂地走进了郑耀先的房间。
“六哥,成了。”
郑耀先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茶,茶水已经凉透了,但他一口都没有喝。
“说。”
特高课拘留所里的那个犯人,在昨天深夜进食后突然暴毙。死因是心脏骤停。特高课的法医检查了尸体以后,判定为“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急性心源性猝死”。
“法医没有检测出毒物?”郑耀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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